“你待在这里对你没有一点好处。”祈斯越声音小的快要听不到。
芩芩思考了下,他还不明白什么好处不好处的,但如果说来到人类世界只能体会到快乐的东西,他是不相信的。
他没有待在过这样黑暗逼仄的地方,所以来到这个地方他会好奇。
他好奇这里和好奇祈斯越的家是一样的。
他做决定,只看自己想不想。
起码他现在不想独自离开。
而且…应该不会太久。
祈斯越说了,两三天。
“反正先待着嘛。”他忽然想起来。
细白柔软的手指按在祈斯越额头的位置,“他们刚刚,打你了吗?”
第108章 11年了!
祁斯越没应声。芩芩的手都收回去了, 他才口吻闪烁,“绑架就是这样的。”
在芩芩还不明白什么是时间,什么又是太阳的时候。
他已经知道——不能干涉人类的命运。
就像动物生来就会寻找奶水般, 这是刻在他灵魂深处的一条律法。
他不能干涉所有人, 包括祈斯越的宿命。
事情发生就代表着, 祈斯越需要经历这些。
可当他视野中, 清晰呈现出这样的场景——身形高大的劫匪一手抓起祈斯越的衣服,让他悬在空中。
在中年人的对比下, 一个孩子看起来那么脆弱, 如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劫匪用全力将他摔在水泥墙上,随着一声闷响, 祈斯越又跌落到地面,垂落的刘海半遮住他的眼睛,只能看到苍白又毫无生气的脸。
芩芩僵在原地,被水泥墙上鲜红色的血迹, 惊得睫毛胡乱地颤。
动手的寸头劫匪遽然疼得惊呼一声,捂住自己的后脑, 看向了一旁的同伙,目眦欲裂,恨不得杀了他,“你他妈的!”
中长发男人被碎裂的声音吸引, 盯着地上的酒瓶碎片, 抬起头一脸懵。
就见大头已经迅速抄起一把刀,恶狠狠地朝他逼近。
中长发男人见他欲要杀人的表情,眉头皱起,伸出手后退两步,“大头, 你先冷静一下。”
“李靖,我踏马早就看出来了,你就是想独吞这三百万!!就算是你的门路,脏活累活哪个不是老子干的!?你踏马,居然想弄我!?”他握着刀柄一步步逼近,牙根咬的直响。
“你踏马冷静一下!”李靖企图唤醒他的理智,他左右环顾,往后也抓起一把刀护身,“你动动脑子,我哪来的手砸你?我一直在旁边开相机啊。我要是想杀你,我会用这种蠢办法?!一个酒瓶子杀得了人?我是傻子?”
李靖头发一样杂乱的胡子都在抖,他虽然是个亡命徒,却把自己的命看得很重。
他宁愿坐牢也不能死,他还想着去东南亚过好日子,可不能止步在这里。
更何况,确实不是他砸的呀!
大头看着李靖的表情,眼底怒意中生出些清明。
他握紧刀,飞速回头看了眼破碎的深绿色酒瓶,回想了下酒瓶子砸过来的瞬间。
李靖确实在他左前方开相机……
可是——
他缓缓看向同样表情异常的李靖。
微妙安静的房间内,一点声音都没有。
大头裸露在外的健壮胳膊青筋跳了下,扭头缓缓打量起四周“…不是你还能是鬼?”
·
“很疼……是不是?”芩芩小心翼翼摸着祁斯越的头,紧紧咬着嘴巴,他知道这里流血了,不敢真的摸上去。
祁斯越稍稍摇头,“还好。”
片刻后。
祁斯越:“他们不会打死我,只是故意拍给我爸看……你这么做,会有惩罚吗。”
他指的是芩芩用酒瓶砸劫匪脑袋的事。
芩芩一屁股坐回地面,脑子里仿佛有一团乱麻。他一时没控制住自己,不过好在这只是件小事,不至于改变大致的走向。
他喃喃自语,“不能改变。”
稍晚些,芩芩溜出去找吃的。
“你说这小孩……是不是因为他,总之不大对劲。”大头侧躺在折叠床上,眉心皱得死紧,后脑勺还在疼。
李靖只觉得阴森,想敷衍过去,“有什么不对劲的,就是闷,不爱说话不会哭。行了行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我说的不是这个……是酒瓶子。这里除了你还能是谁?…”大头猛地从折叠床上弹起来,瞪眼质问:“就是你砸吧!”
“咚”
不大不小的响声从角落传来,清晰无比。
两人同时回头看去,仿若一阵凉风吹过,两人身上爬起一层鸡皮疙瘩。
黑暗角落里,原本立在那里的一个酒瓶子,不知什么原因忽然倒了,咕噜咕噜转了一两圈,又猝不及防停下。
像是……被什么拦住了。
吞咽口水的声音,不知道是他们俩谁的。
芩芩手臂缩在胸前,与在各自折叠床上,同时看过来的两人对视。
“风把瓶子吹倒了。”李靖干笑两声,看了眼如临大敌的大头。
大头手中紧握刀柄,刀光锋利。
他们似乎真当风吹倒的了,不再看过来,芩芩才轻手轻脚走过去,看桌子上有什么可以拿给祁斯越和他吃的。
桌子上有个便利店塑料袋,是李靖今天出去买的,东西挺多。芩芩正准备先拿个茶叶蛋,看到两个绑匪都打开了手机。
这东西祁斯越也有,但不常看。
芩芩凑过去,眨着眼睛左右一看,才发现两个人在和对方聊天。
大头:你说这小子身上是不是有东西?
他看向李靖,希望李靖认同他。
李靖:别瞎说。一阵风,我感觉到了。
大头:脑残,没窗户。
……
大头:有什么好怂的,亏你浓眉大眼胡子粗的!鬼也怕恶人,老子不信鬼敢近我身!
大头忽然嗤笑,朝空气大声喝道:“老子当了鬼也是恶鬼,有仇必报!”
芩芩被他忽然放大的声音吓得直躲,眼睛控制不住闭了下,抖着睫毛没注意到一脚踩在地上的包装袋上。
“吱呀”。
“卧槽!”寸头男人瞬间弹跳起来,拿刀对着芩芩的位置。
芩芩连忙挪动到一动不动的李靖身后,他的模样看起来不会忽然拿把刀扔过来。
芩芩刚刚站的地方在两个人中间,两人最终以是李靖发出的声音盖棺定论,把这事草草掩盖了过去。
他们并不敢相信这里真的有鬼。
芩芩站在李靖身后,想趁他们不注意再拿走东西。
很快,他们又拿出了手机。
大头:等他爸给老板转了股份,真的要弄死这个小孩?这小孩不对劲啊。
李靖抖着手指,又异常坚定:主要就是为了弄死这小孩,三百万,我们够去别的国家过上好日子了,你又不是没杀过人,鬼有什么可怕的,不就是死了的人?这么久什么都没做出来,我谅他也不是个厉鬼!
巨大的收益摆在眼前,大头打字:干完这一票,就有好日子了。
祈斯越本就死在这次绑架中吗?
如果是这样,芩芩是不能参与其中改变这些的。
翌日,芩芩没再跟去了,他垂着头也不敢多看祈斯越。
祈斯越这次被丢回来,伤的格外重,直接晕死了过去,呼吸微弱近乎于无。
芩芩明明决定不干涉了,可还是急得团团转,脸上不知不觉就湿漉漉一片,他知道自己这是哭了。
他陪在祈斯越身旁,试图叫醒他,都没成功。
怀揣着小心翼翼的侥幸心理,芩芩使用能量进行推算。
或许,有没有可能,祈斯越被绑架是和他有关系,是因为他的到来所影响,这样他理所应当把一切掰回正轨。
随着推算结束,他眼底的一丝希望的光芒熄灭。
下巴无力地搁在膝盖上,芩芩眼泪一滴一滴从眼眶滑落,掉着掉着就忍不住抽泣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