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燚心中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眼看着时钟分针转了半个圈,快到早读下课的时间了,她一咬牙,巍颤颤地抬起手——
“叮铃铃——”
骤然响起的下课铃差点吓得邱燚一巴掌扇到蒋焚头上,幸亏她手一抖转了个弯,手心避开的同时,成功将小纸条夹到手指间。
蒋焚一动不动,跟睡死了一样。
邱燚心中大呼好险,连忙展开小纸条看。
——多喝热水,注意休息。另外,我的英语笔记本什么时候还我?
借抄笔记本这件事四火忘了跟她说,这么一看纸条她才知道,同学不仅给自己传纸条,还愿意借笔记给自己。
邱燚从桌洞里翻找出几本不属于自己的本子,其中一本就是前座的笔记本。
她红着脸将笔记本还给前座,小声说:“谢谢。”
“不用谢,不过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要不要去校医那边看看?”前座关心问。
邱燚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看着桌子上另外三本笔记本,邱燚陷入沉思。
怎么办?要一本一本去还?
她翻开笔记本扉页,发现一本是班花的,一本是班长的,还有一本是组长的。
这三个人,放以前肯定是从不会搭理她,也是漠视大军的一员。放现在,一想到要眼神接触、道谢、交流,邱燚就头皮发麻。
虽然她能够敏感地察觉到同学们的态度变化,但旧日积压已久的腼腆自卑要消除不是一日之功。
算了,等一等再说吧。
邱燚将三本笔记重新塞回桌洞,掏出下节课要用的书本,却突然注意到同桌已经醒了,脸侧向她这边,压在胳膊上,正幽幽地盯着自己。
“喂。”蒋焚嗓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刚刚摸我头发?”
邱燚被这话惊得手一抖,书本从身侧坠落,同桌长臂往下一勾,将她的书接住掌心往上一顶,抛回桌上。
“谁准你摸我头发的?”蒋焚继续质问。
邱燚嗫嚅不敢说话。
蒋焚道:“怎么赔我?”
摸个头发还得赔?!这也就是邱燚好欺负,要是四火,早就反唇相讥了。
“我我我……”邱燚吞吞吐吐,上课铃响了也没吐出第二个字。
蒋焚撑起身子,懒洋洋地靠着窄小的座椅,如大型猫科动物打盹初醒,看似慵懒,实在带着不可接近的危险。
“又结巴了?”他低沉地笑了一声,顿了顿说:“让我摸下头发,公平吧。”
邱燚:“……”
“现在没心情,先欠着,等我什么时候心情好再摸。”他边说,边写了张小欠条,“签字。”
邱燚弱小可怜又无助,只能含泪签字。
第9章
第二天下午,四火和邱燚轮班,一到教室,屁股还没坐热椅子,就见蒋焚大步流星地走回座位,看了她两眼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团纸,啪地一下按在她桌上。
四火皱眉:“你干嘛?”
蒋焚用修长的手指将纸团慢慢展开,“自己看看。”
只见皱巴巴的白纸上写着——
欠条
邱燚未经允许擅自蹂/躏蒋焚头发,故欠蒋焚一次摸头发行为,限期偿还。
右下角还有蒋焚龙飞凤舞的签名,以及邱燚秀气娟秀的名字,标注的日期是昨天。
“……”四火差点笑了:“蹂/躏?我怎么蹂/躏的?”
蒋焚冷冷道:“未经我允许,碰我身上任何部分,都是蹂/躏。”
四火还是没忍住,笑得肩膀直抖,嘲道:“欠你一次摸头发行为?你是小学生吗?”
蒋焚眼睛眯了眯,反嘲道:“昨天你自己乖乖签字,今天要反悔么?”
“我就反悔怎么了?”四火语气很平淡,言辞却挑衅。
这话音未落,蒋焚宽大的手掌突然一动,直接落到四火头顶,非常粗暴地揉了揉。
四火抬手刚要反击,蒋焚却俯下身,靠在她耳侧,低声问:“你没发觉吗?”
这话意味深长,四火神情变了,厉声反问:“你什么意思?”
蒋焚从她乱糟糟的头顶收回手,深棕的眼瞳反着一丝微光,显得那双眼睛像凝结了层薄冰的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