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太久,上面一定已经开始救援。只要我们坚持住。”元一继续安抚着她:“关注自己的呼吸,尽量保持平静,减少身体和头脑的消耗。自古以来,高僧大德参禅打坐,进入禅定或者辟谷状态,不吃不喝许多天也无虞。”
荼蘼想要对他苦笑,却笑不出来。饥渴之下,疼痛之下,她浑身上下都难受极了,被压的左腿更是疼痛难耐,思维早已涣散,哪儿还能入得了定?
过了很久。小川醒了过来。
这孩子被荼蘼护住,身体没有大伤,能活动的空间也比荼蘼和元一要宽松一点儿。被两个大人耐心安抚很久之后,终于接受了被埋废墟,只能等待的命运。可是很快便被饥渴恐吓到,虽说是贫困山区的孩子,对饥饿的忍耐力已经强些,但此时他们已经被困太久了。
小川嘴里的一直喃喃着“渴”,荼蘼不得不花了许多时间,半支起身体在瓦砾木梁中四处摸索。绘画课上,她是将自己的保温杯放在了讲台上的,也许能找到也不一定。终于,当她摸到那个冷硬的铁罐时,简直欢喜得要流泪!可是她身体也极度水分,眼泪竟没流出来。
紧接着她又不免暗自责怪自己,为了图方便,保温杯总是随身小号的。她干咽了口唾沫,如果以后再让她看到水,她一定要天天喝个鲸吸牛饮。
元一叮嘱小川和荼蘼尽量喝小口,而他自己只是润了润干裂的唇。
即便这样,一小壶水也很快消耗殆尽。再接下来,元一让小川在保温杯里留下了他的最后一泡尿。还强笑劝慰两人:“童子尿能治病,现在也能救命。”
他还能笑得出来!也许是因长年素食修行劳动的强健,看样子他的情形还不太坏,况他擅长静心入定,假若三个人之中只能存活一人,想必也应是他吧?
也好,也好。。。。。。荼蘼胡思乱想着,受伤的腿似乎鲜血已经凝结,她的身体越来越烫,也许是感染了?也许只是缺水的缘故?她不知道。
她想起了成人礼洛子千送她的那块手表,那时他深情地对她说,他们无论相见、等待、想念,还是暂时的别离,最终都会完成一个完满的结局。这一次,他们还能完满吗?
“子千,对不起,我可能,要食言了。”荼蘼的呢喃声渐成□□:“子千,子千。。。。。。”
“荼荼,不要睡!”
“荼荼,醒来!”
耳畔元一的呼唤声焦急而又心碎,一声一声,越来越遥远。。。。。。
她感到自己被囚困在死亡的黑匣子里,时间凝固了,明天,仿佛永远也不会到来。
。。。。。。
救援队员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神智昏迷。
透过一堆废墟的间隙,救援队员力地把手伸进她的身下摸索,高声喊,“还有个孩子,还活着!”
这是震后的川中,还有很多人在等待着救援,而此时已快要接近三天死亡线。
洛子千趴在废墟上,两眼布满血丝,胡子拉碴。这三天他几乎没怎么合眼,从得知灾难发生,到紧急调动各种资源、人力,再到亲身到达现场、组织搜索和援助,他已竭尽全力,争分夺秒。
头天夜晚在医院,洛子千正在核对新增获救人员名单,郝俊递给他一瓶矿泉水,说实在的,他现在这副憔悴不修边幅的样子,不用乔装,也没人能认出这位大明星来。
这一次郝氏集团捐助了最先进的搜救设备,而他的义举提议破天荒的,得到了父亲和集团所有股东支持。
“就快52个小时了,我担心。。。。。。”郝俊咬了咬牙说。
洛子千明白他所指,抢救被埋人员的关键时间是3天之内,否则人员被建筑物埋压时间长,生存希望渺茫。据说灾后3天抢出生命的存活率是30%,5天就只有7%了。时间就是生命。
“我坚信,她还活着!”洛子千嗓子接近失声,但却从没有表现出一秒钟的懦弱和犹疑。
他的身体和精神被强大的信念所支撑,甚至也支撑了郝俊。每当郝俊泄气之时,望见他清瘦却坚韧的脊背,都仿佛回血复活。此刻,他们是同盟、是队友。他已经想好了,只要能救出荼蘼,只要她能活着,他乐见其成,甚至可以为她和洛子千的婚礼奉上最隆重的庆祝。
他前所未有地渴望这个心愿达成!如果,如果上天还给机会的话。
直到,荼蘼终于被成功救出。他才看见洛子千绷紧的弦陡然松懈,赶忙一把扶住了跌坐在担架旁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