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碧的眸光动了动，她刚刚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大人的脸上，原来还是有一点点的微笑了，现在，那点微笑，沉下去了，消失不见了。
他又回复到原来面无表情的模样，但是怎么看，都感觉到……好像有些不对劲。
挽碧的手渐渐发凉。
她看着那张沉默不语的脸，有些不知所措。
她果然是说错话了……
该怎么办？
急得有些六神无主的时候，挽碧却感觉到手上的力度一下子消去了。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裴瑾之的脸上，发现他的表情并无什么变化。
他微微弯腰，拉起了她的手，映着月光细看，“弄疼你了？”
挽碧摇摇头。
他放松的露出点点的笑，“那就好，我们回去吧。”
“嗯。”
回到裴府，挽碧跟着裴瑾之去了书房。
本来裴瑾之是想让她直接回房间的，但是挽碧心里有些担心他，所以还是跟他到了书房。
书房里，竹叶早就已经打点好了一切。
水壶里装着的水都是热的。
挽碧倒了一杯水，捧到裴瑾之的面前，“大人，喝水。”
裴瑾之看了她一眼，单手接过水杯往书桌面上一放的同时，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腿上坐好，“刚刚吓到你了？”
挽碧迟疑了一下，点点头，“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裴瑾之抚着落在她背后的柔顺长发，“是我反应过度了。”
“嗯？”
“我爹娘在我及冠之前便去世了，自此以后，没有人会在我的面前刻意或者是无意的提起他们……”
“你突然提起，我有些……意外。”
“哦。”
挽碧伸手挽住裴瑾之的脖子，把他拉低一些后，下巴搁在他的肩窝上，“我陪你一起。”
“韩府很热闹，他们一共是四个人。我，你，还有竹叶，我们是三个人，也可以很热闹的。”
“……嗯。”
“你不是……也有及笄一说？”
裴瑾之难得有些好奇。
挽碧抿唇一笑，“不知道，大概是没有的吧。”
“那你怎么说昨天是你及笄之日？”
“月儿和班婇都已经过了及笄了，我也想要过及笄啊……”
“……”
“原来你们十五岁就及笄了，还是年纪那么小的时候……”
“……”
“想想我现在都……我都不知道自己多少岁了……”
“……”
“你怎么都不说话？”
挽碧抬头，但是视线不佳，只能看到他的下巴。
她想要看到他的表情，于是伸出双手贴在了他的脸上，往下轻拉，“大人，你怎么不说话了？”
裴瑾之清咳一声，对上她清澈的眉眼，“你想要我说什么？”
“就随便说说话啊……”
“你刚刚说要陪我一起……”裴瑾之斟酌言辞。
挽碧点头，“对啊……”
“那陪我多久？”
“啊？”
“大多数人类的寿命最长不过百年，所以，挽碧，你要陪我多久？”
第85章 休沐之日
从韩府回来后, 时间悠悠的，又过去了三天。
这天清晨，挽碧从房间里出来, 想要去西书房的时候, 发现裴瑾之竟然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石桌上摆了围棋, 还有茶盏。
裴瑾之的指尖捻着棋子, 目光落在棋盘上, 侧脸认真而细致, 像是在凝思。
他的坐姿很端正，背部的曲线很优美，即使无人在场，他的坐姿也依旧是一丝不苟的优雅。
在他的对面空无一人，但是他时不时的探身落子……
挽碧看了些许时间, 才明白过来, 他是在……在和自己对弈。
挽碧走过去，在他的对面坐下。
从这样的角度看去，裴瑾之的脸部轮廓显得有些锋利，不笑的时候, 整个人看起来给人一种凉薄的感觉。
裴瑾之忽而朝她微微一笑, “醒了？”
这样的微微一笑中, 他脸部的轮廓顿时柔和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