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世世不负卿_作者:午巷(24)

2019-04-30 午巷 宫斗文

  片刻,景妍幽幽开口,“时间就像一柄利刃一样隔断了我和我所有挚爱的人,总有一天誉王哥哥也会娶一个心爱的姑娘做王妃,到那一天我又成孤零零一个人了。”

  她黯然地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泪珠划过脸颊像是碧玉承明珠般惹人怜爱。

  想起自己六岁之前一直生活在西域草原,那时候当今圣上因忌惮各部首领恐有异心,遂下令他们各送一名子女至京城抚养一则彰显天恩,二来牵制各部落,初到京城的那几年,景妍总是爱生病,宫里的嬷嬷们都说她是不服水土,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那是自己害了思乡病。

  那时候的她总是爱睡着,因为梦里就可以回到昔日的大草原,汲汲草被风吹的沙沙作响,湛蓝湛蓝的天空那样低宛如触手可及,梦里会有阿爹和阿娘还有哥哥们…直到到现在仍然会想起他们,可他们的模样却总是模糊的,越是努力的想,越是无法拼凑出他们清晰的轮廓,渐渐的那样强烈的感觉也淡薄了。

  对于西域的人和事也有了陌生的感觉,那时候还未晋升襄王四皇子李宗培,六皇子李宗堔总是带她格外亲厚,像自己的哥哥们一样,她一直庆幸在这个偌大的皇宫里,还有两个这样的哥哥疼惜自己,三人亲密无间的关系一直维系至李宗培被封为襄王之后,可从那以后渐渐的三人的关系就发生了玄妙的变化。

  近日,圣上又下令为襄王赐婚,景妍不免有些空落的感觉,以后要想似从前那般三人一起戏耍,怕是也不大有可能了。

  素日里这个机灵可爱的妹妹,今日却突然多愁善感起来,李宗堔情知她是因着李宗培的疏离而感伤,却不知该如何启口安慰,对于兄弟手足之间,日益淡薄的关系,他又何尝不是感伤,惋惜。

  他伸手摸了摸景妍的额头,顾做不解的说:“谁又惹你不开心了?端的就多出这样的心思来…”

  这日天空如洗,白云如练,一轮骄阳透过枝叶葳蕤的梧桐树洒下一地斑驳的日光,李宗堔下了早朝径朝相府走去。

  因圣上猜忌心重,不喜皇子与朝廷大臣来往过甚,李宗堔不想给自己和他人招惹太多无端的是非,只是着一身便装并未让张震李锋二人同往。

  相府虽与皇宫只有一墙之隔,这样绕来绕去至相府时李宗堔身上已经微有薄汗,面上虽说此次去相府是有事与韩启山相商,可谁说议事一定要身份尊贵的皇子要亲自登门呢?没准他心理一直惦记着想要见她一面,只是拿议事当幌子也未可知。

  李宗堔在相府门前驻足,并未向守门的小厮示以真实身份只道:“烦劳通报相爷李忠求见。”

  相府家奴并不识李宗堔,只觉此人衣着华美气宇轩昂说话也就客气了几分,“我家相爷近两日身体不适,不易见客。不若贵客且先回府,待我家相爷身体渐好再来探望?”语气极是恭谨却也摆明了态度。

  李宗堔吃了这样的闭门羹也并未动怒,垂首至腰间取下一枚碧玺双蛟玉佩递与那小厮手中,“你把这枚玉佩交与你家相爷再来回话。”

  那家奴迟疑的看了他一眼,看他沉静的面庞亦是十分笃定,想了想也只好依言行事。

  须臾那小厮便一溜小跑来报,“贵客里面请我家相爷在偏厅…”话语未落韩启山已疾走出门相迎并严厉呵斥家奴,“好没眼力的奴才怎敢让尊客在门外等候。”

  那家奴筛糠似的扑通一声跪下,“老爷息怒誉王爷息怒,小的有眼无珠不识尊颜,冒犯尊驾,小的该死,小的该死…”说着就抬起手抽自己大嘴巴子。

  李宗堔看着老实巴交的小厮不停的地赔罪,心下不禁恻然,故开解道:“相爷末要着怒,实属我不愿招摇,未与这奴才真言相告。”

  韩启山觑了一眼李宗堔的面色,平静如常亦不像着怒之像,才对着小厮沉声说:“看在王爷的金面上,今次就饶了你,在有下次决不轻饶,下去罢。”

  说着韩启山便引着李宗堔往偏厅走去,李宗堔一壁走着,一壁似是无意般朝四周望了望。

  韩启山情知李宗堔今日未带随从徒步而来,决计不是来探病如此简单,进至偏厅叫下人看茶之后就摒退了左右。

  此时花园里的凤凰花正如火如荼的开着,伴着稀疏的风生姿摇曳送来阵阵细香,在一片婆娑如盖的花圃旁有一座凉棚四周皆用罗织锦围着,此时的日光照进来宛如月光一样柔和,素玉闭着眼坐在凉棚的秋千上纳凉,双脚还在那一荡一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