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世世不负卿_作者:午巷(98)

2019-04-30 午巷 宫斗文

  “玉儿。”李宗堔缓缓开口,声音如往常一般,深沉带有磁性,让听之人心生温软。

  素玉的眼眸从长长的羽睫里朝他探去,热情的期待换来的却是一句平淡的招呼,她的心直直的往下坠去,似乎冰冷的无底深渊。

  她幻想过无数次历经种种彼此再见面时的场景,每次心都会多跳几拍,如今他真的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却不知如何开口了。简短的招呼已足够证明他们生分如路人了,素玉忍着心底的酸楚微微点下头,也算是打招呼了。

  李宗堔看着她,还是原来那张熟悉的脸,还有那萦绕心头不曾散去的幽幽细香,一切都未曾改变,只是她不再等他了,她与吴起街头旁若无人的亲密举动,还有吴起引逗她时的轻颦浅笑。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再与他有关了。

  立在寒风中,二人都觉得气氛有些微凝。

  只要他肯开口对自己说,自己会原谅他的。素玉握了握冻僵的手,空空的手掌一直等着他来牵,他却迟疑了,素玉垂首看着被雪渍弄脏的绣鞋,还有那双欺进眼眸的朝云靴,她就这样卑微而又贪恋的望着却不敢抬首对上他的眼神,怕他冷淡的眸光会刺伤自己。

  多希望两人就这样,能把瞬间变成永恒。虽然不愿意,可只剩离开这条路可走。

  素玉迟迟地开口,“变天了,爹娘该着急了,我…先走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当初他选择杏儿的时候就注定他不再给她回首的机会了,不是么?步子像灌了铅一般沉重,此时雪下的更大了,雪花打在脸上使人睁不开眼,素玉眯着眼帘,雪花飘在脸上瞬间被滚烫的泪水融化。

  李宗堔盯着她缓缓前行的脚步,就像缓缓划过心头的钢刀,刺痛着自己的心,冰凉而生疼,雪花飘摇,直到覆盖了离人的脚印,自己也成了座雪白的雕塑。

  接连几日未曾停歇的大雪,使长安城的各个街道上都堆了厚厚的积雪,难民逐日增多,看着大街小巷的屋檐下难民门一家老小蜷缩在肮脏破旧的被褥里取暖,几个年幼的孩子因食不果腹的啼哭声,像根锐刺穿进耳膜中刺的耳底隐隐作痛。

  昔日繁华生气的长安城如今就像一座死城,每天都有人因此冻死,饿死遍地哀嚎,谁也说不准死神下一个会找上谁。

  每天都有凶信传来,皇上为此恼心不已,干脆把自己关在御书房谁也不见。复又过了几日,皇上仍待在御书房阅览奏折,见有一个小内监端着食盒走进来,王忠将拂尘夹在臂碗里,伸手接过食盒。

  从里面取出一碗燕窝,举到皇上面前,“皇上您每天日理万机,也要仔细身子,这会子歇歇喝碗燕窝吧。”

  半晌,皇上将双手一抬,又放回了案桌,吁了口气,“这帮没用的老家伙,就知会跟朕说些无关痛痒的事,要有能耐把这些难民的事给朕解决了。”

  王忠打着千儿笑着说:“皇上趁热吃吧。”

  说着将燕窝递给了皇上,自己就去整理案桌上的奏折,他一壁整理奏折,一壁偷觑皇上,一不留神将一本奏折掉了下来,皇上扭过头低眼看掉在地上的奏折,片刻沉声道:“这是谁的奏折,拿来给朕看看。”

  王忠应声着将奏折双手递到皇上的手中,打开看了半晌,皇上面带愠色,“好啊,好啊,竟学会私底下怂恿朝臣联名劝朕早立国本,老六啊老六你就这么急的连掩饰都不愿意了。”

  说着他将右手狠狠的拍在案桌上,震的茶盏也是一跳,发出“叮叮”的响声,左手紧攥着的拳头骨节都已经泛白。

  王忠从未见过皇上生如此大的气,他吓的哆嗦着说:“皇上息怒,仔细龙体啊。”

  皇上愠怒道:“龙体?怕不是有多少人盼着朕一病归西呢。”

  王忠打量着皇上的脸色,试探地说:“保不齐这事只是几个大人的意思,并未有誉王的参与也未为可知啊。”

  皇上看了王忠一眼,脸色稍霁,沉声道:“命令下去,严密监视老六的行踪,看他都与朝中哪些人来往。”

  王忠脸上浮起一闪而过的佞笑,应着道:“是。”

  众所周知,皇子私下拉拢朝臣是皇上的大忌,他迟迟不肯立国本就是怕将太子推上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如今李宗堔却怂恿大臣们上奏皇上立自己为太子,野心可见一斑,皇上又岂能不防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