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识语的脚步慢了下来,思绪有些走远,但脑子里什么都没想,空空如也。
她没有低头,只是垂下眼皮透过薄薄的眸光盯着脚上新买的白鞋,第一次穿干净的毫无瑕疵,可是被人踩着脚下的东西再怎么干净也不可能一辈子维持原样,迟早要接受自己变得脏乱陈旧然后被人毫不留恋扔掉的命运。
她在心里喟叹一声,一个轻不可闻的“嗯”顺着喉腔溢了出来。
第18章
刚开学他们也没能得到半点松懈的机会,第一周便迎来了一次大考摸底,大家这时似乎才有点实感,原来真的已经高三了,距离高考也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
“岁月不饶人啊,”张平帆回过头冲陆从明长叹了一声,“一转眼我都十八了,老了。”
开学之后调整过一次座位,陆从明和张平帆结束了大半年的同桌生涯,但是也没离多远,张平帆成了他的前桌。
陆从明懒得理他,他的新同桌倒是接话了:“是有点,咱们班大部分都应该是明年满十八,你应该是读书比较早吧。”
张平帆木着脸,语气毫无起伏:“小眼镜你闭嘴。”
班上戴眼镜的不少,陆从明这位新同桌肖立文也是其中之一。本来也不算特别奇怪的事,但张平帆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发现他每次说话都要雷打不动地推上三次自己那副快比城墙还厚的黑框眼镜,加上年纪偏小,身体较为瘦弱,便“小眼镜小眼镜”的叫起来了。
肖立文没能领会他的意思,扶了一把自己的眼镜,继续有些惋惜的感慨:“我读书太早了,明年下半年才十七,长得又太瘦,班上同学都还把我当小孩子。”
眼看着一场单方面的“大战”即将开始,陆从明当了一回调和油,点火的那种——
“年纪小也挺好的,明年毕业我们都十八——”他看了看张平帆逐渐缓和下去的脸色,不嫌热闹的说,“张平帆十九,你才十六,年轻就是资本。”
张平帆大概已经被气得撂蹶子了,可说的又是实话,于是他无话可说。
“可是我毕业之后连驾照都考不了。”肖立文耸了耸肩,一脸无辜,“我一个在读大学的邻居说最好早点把这些小事解决,因为大学会很忙,忙到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张平帆:“……班主任不是说上大学就解放了吗?”
“小眼镜”又推了推自己的镜片,镜片底下的眸子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简单与透澈:“这个就不清楚了,可能专业不同吧,我邻居是学自动化的,每年只有过年那几天才会看到他。”
“好了,这个专业被我排除了。”张平帆总结陈词。
但随即他又略带困惑的问:“你们想过自己要学什么专业吗?我都没想过。哦不对,我连考哪个大学都没想过。”
话题也不知怎么突然跑偏到这里来了,陆从明想了想自己,好像也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按部就班日复一日学习刷题考试,是他每天做的最多的事,他知道自己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不到一年之后的高考。
然后呢?
高考之后要选大学选专业,但他似乎忘了这一步。
“没想过,”陆从明说,“考得上哪个算哪个。”
“我也是这么想的,”张平帆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你怎么也跟我一样,你这成绩不应该啊,至少也是清北复交吧。”
陆从明:“醒醒,看看这几个的分数线,再看看我的分数。”
肖立文看着两人说来扯去,忽然低声道:“我的分数离清北也有一点距离,不过我还是想考,万一呢。”
他说完笑了笑,满脸稚气未脱。
无独有偶,没两天后在一次例行班会上,班主任突然提到了高考的事,也关于理想、关于未来不到一年的奋斗方向。
教室后方的黑板空了很久,后来被贴上了各种大大小小的成绩单,从高二的几次大型考试再到这学期的,加上零零散散的几篇鸡汤文,占了一半黑板,白花花的一大片,剩下一半估计也是要做这个用的。
班主任没什么要求,想写什么写什么,写在便条纸上贴上就行,要是不好意思让人看到也可以再贴一张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