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贵女们也在等待,她们在等淑妃发话,淑妃的话,她们莫敢不从。
等待是最煎熬。
此时此刻,众人都垂眼盯着自己的脚尖,谁也不敢抬眼偷看,怕这一看就被淑妃指中。
其中最觉得煎熬的当属朝阳郡主,她的手收在袖中,十指紧扣着红漆圈椅的沿儿边,扣得指甲发白。
她与其他人的心态都不同,她恋慕太子多年,诚心要嫁,但要她开口,她又觉得羞耻,更重要的是她害怕太子怨恨她。
太子与淑妃势如水火,她不想向淑妃低头。可陛下就是天,而魏淑妃有通天能耐,她要选中了太子妃,太子也不得不娶。
她太想嫁了,可她害怕开口,她厌恶淑妃,却又不得不借力于淑妃。
此刻寂静无声,许久有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娘娘,我肚子好疼。”
说话的秦家第三女,她是魏淑妃的远亲,只是年纪合适,也被父母派来充数,她年纪小胆子小,气氛压人,她吓得全身都疼了起来。
众人本来悬起的心又被放下了,还以为有傻瓜敢出头呢。
淑妃看了发笑,她心情不错,就吩咐道:“扶秦三娘下去休息。”
秦三娘走了,屋内又陷入死寂,更无人敢多言。
屋内贵女坐如针毡,个个心中愁肠千千结,有想借故离去又恐得罪淑妃,更多的虽想离去,可一看画像上的人就舍不得了。
画像上的人,长身玉立,面容似玉,飘逸似仙,幞头襕袍,蹀躞玉带紧扣腰间,显露出完美的身腰……
能和这样的人一度春宵,那……
屋内响起了叹息。
久不见人说话,淑妃烦了,她放下茶杯:“太子年少风流,英名在外,他自幼聪慧,诗词书画琴棋医,样样皆通,这样的男人,难道没人……”
“等等,我可以!我要做太子妃!”
从门外冲出个人来,吓得诸位贵女一跳,众人齐刷刷朝她看去。
一个妙龄少女,身穿绛红劲装,一身落拓,和满屋的娇红嫩黄格格不入。
众人朝她看来,最先对上的是一双美丽的眼睛。这双眼睛有着美好的弧度,明眸秋水,里头似有烟波浩渺。
往往越美好的事物越让人有距离感,所谓缥缈似仙,要隔着看,远着看。
但这个女子不一样,这个闯入者,或许是奔波而来,她的身上带着尘土与草的气息,她的眉骨俊秀英气,她的身上有豪气,更有侠气。
第2章 何等福运
贸然闯进的少女笑着行礼问好。
“你是?”淑妃拧眉,她细看少女容颜,脑海中猛然浮现故人音容,她惊喜道:“你是秋媚姐姐的女儿?”
“正是家母。”
听少女笑答,魏淑妃点头,当年她少女微寒时,曾经受过秋媚的帮助,还曾与秋媚义结金兰。后来人事变迁,她只身入宫,分别后她再得消息,便是秋媚和她口中的阮郎喜结良缘,诞下一女,取名阮清秋。
阮清秋抬头一眼就看见了壁上画像,再度回想梦境,梦中人的容颜五官早已模糊,心中疑惑,她阔步上前取下画像,小心的卷起。
朝阳郡主本还在发愣,一见她取下画来,顿时火冒三丈,京城能和她竞争的女人没有她不清楚的,这个人她不认识,说明不值一提,这魏淑妃一堆的穷亲戚,她堂堂郡主还要在意不成。
“把殿下的画像给我!”朝阳郡主劈手抢夺。
没想到有人竟然来抢,见她来势汹汹,阮清秋便松手:“画像而已,给你就是,何必大动肝火。”
朝阳没想到她会松手,眼下她用了极大力气来抢,如今失了拉力,一下失控,身体朝后栽去。
满屋响起了朝阳的尖叫,阮清秋伸手去拉,只听撕拉一声,袖子裂开,慌乱中又拉别处。
只听滋一声,朝阳郡主腰中解开,衣服散乱。阮清秋摇摇头还是把自己身上披风接下盖在她身上。
朝阳郡主衣襟拉开,羞赧不已,本来满腔怒气此刻也顾不上,只能手忙脚乱的拉拢衣领,虽然满心嫌弃厌恶,却还是老实地把披风系紧。
一旁魏淑妃忍俊不禁,她挥手道:“快带郡主下去歇着罢。”
眼看座上众女都在偷笑自己,一想到今日的事必定会被传开,她要沦为饭后的一件笑谈,朝阳又气又怒,“就凭你也想当太子妃,我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