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孩子的存在又给她无形上了一道枷锁,让她终日不得安宁,脾气也越发暴躁起来。
她一直都在苦苦压抑着自己,每天饱受折磨,然而这个孩子的出现,却打破了她刻意伪装起来的平静。
现在无论九幽怎么好脾气,刻意讨好她,她都能找到让她发怒的原因,然后毫不留情地言语相讥。
他虽然有些疑惑,但也还是尽量顺服着她的情绪,可她依旧还是看他不顺眼,连他坐在她身旁都忍受不了,因此大发脾气,非要将他赶走才行。
一开始他还会忍耐着过来,但再好的脾气,也有被她磨光的时候,每天被她精神兮兮地发疯怒吼,终是让他生厌了,以后干脆连过来也不过来了。
他不过来让她发泄情绪,她心里更是压抑难受得厉害,每天孤零零地被关在屋里,见不着一个人,连灵光望着她都不敢靠近。
她知道自己现在不正常,不过这样的环境下,她就算想正常也正常不起来,没有人能够了解她心里多么的痛苦,那种不想屈服却又无力反抗的感觉是有多么的无助而又让人感到惊恐。
连续多日不来,九幽有些望而却步,站在门前想进去但又怕她瞧见自己又会大发脾气,最终还是又返身离去。
刚处理完奏章的他很疲惫,此刻揉捏着眉心,不止繁忙的公务让他体劳,暴躁易怒的小七更是让他忧心。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明明之前她的情绪还好,也没有这么容易激动易怒。月前青丘之行记忆尤新,如今一想却像是做了一场梦。
他几乎已经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了,这样下去,不止她会疯掉,想必自己也会发疯。
"陛下,不好了!"一个仙侍急匆匆跑进了勤政殿,一脸惊慌地跪下行礼。
"何事如此惊慌失措?"他有些不耐地抬头,此时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天后不满今日的饮食,现在正在寝宫中大发脾气。"那小仙娥心有余悸道。
"不满意就给她换,她想吃什么就去给她做。"他不悦地开口,神情略显烦躁,"这些事情还需要我来教你吗?"
"换了!而且换了三次菜色,可是天后怎么都不肯满意,不是嫌菜咸了,就是说汤凉了,总之总能找出各种理由,不满膳房准备的菜品。折腾了几遍,大家也都没办法了!天后现在正在大发雷霆,还,还摔了好些花瓶器物,奴婢们应付不来,只好暂且退下,现在只能来请陛下了。"那仙娥神情无奈,心想着天后明明就是故意刁难她们,回忆着之前天后发疯的模样,至今都觉得胆寒心颤。
"我去见见她。"九幽起身,神色凛冽,眸里噬着能吞人的寒光,冷风般从那仙娥身边跨步而去。
一路脚底生风,还未及殿前便听见了她的嘶吼,他挥臂撤去了结界,身上带着凉气直接推门进去。
刚进去,迎面就袭来了一个花瓶,他一时反应不及直接伸手去挡,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花瓶随即滚落到地上,破碎了一地。
她胸口尚还起伏,看着他被砸红的小臂,微微有些发愣,随后更是歇斯底里,厉声道,"你还过来做什么!你不是不愿过来吗!何必再委屈求全踏进这里!"
九幽看了看一地狼藉,随后抬头看着她,冷声道,"你闹够了没有?"
"没有,没有!我如今变成这样,还不是被你逼的!你干脆逼死我吧!我死了你也就开心了!"
"你胡言乱语些什么!"听她提到‘死’字,他瞬间动了怒。
"呜呜,呜呜……"她蹲到地上,抱住了双膝又哭了起来。
他不忍,过去弯身想要将她扶起。
"你别碰我!"她用力推开了他,一时不稳他后退了两步。
她的抗拒让他彻底爆发了怒火,过去将她一把扯了起来。
"你想要做什么?你放开我!"她瞧见他眼里染着嗜血的光芒,此刻是从未见过的可怕,顿时心里惊慌了起来,不住踢打挣扎着。
"你闹了这么些时日,我倒要问问你想做什么!之前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突然间又对我如此残忍?我对你百般纵容低声下气,不过就是想让你能更舒心一点,可你又是怎么对我的!你又把我当什么!"
"他好,他伟大!他是你心里的大英雄,哪怕死了我都比不过他,你为了他要死要活!可是你有没有顾及我的感受?你觉得我卑鄙无耻,践踏了你,可你又何尝不是在践踏我!你到底有没有意识到,你是我的妻子,我才是你的丈夫!"他双目泛红,用力抱紧了她,声音悲戚破碎而出,带着压抑的喘息声,"你不过就是仗着我喜欢你,才能如此狂妄,现在我不会再允许你这么任性了,我已经受够了你对我的漠视,拒绝,从现在起,我要让你认清事实,明白自己到底属于谁,到底是谁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