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愣地看着有些发黄的天花板，不知道哪里传来陌生又熟悉的声音钻进耳朵。
一时恍然似梦。
有人推开门进来，栗园转头看到似乎年轻了十来岁的苏曼云站在门口对她说：“园园，快起床了，今天要上学别迟到了。”
上学？上什么学？
她大学毕业都快三年了，上学这个词都已经不在她的人生字典里了好吗？
栗园想起刚才的梦，再看看眼前的苏曼云有些哭笑不得。
清晨淡薄的日光从窗外透进来，给房间里笼上一层朦胧的光晕，是埋藏在栗园记忆里很多年以前的场景。
以前上学时每逢寒暑假开学前几天栗园都会做噩梦，要么是上学迟到，要么是寒暑假作业完全没做，每次都是被吓醒的。
没想到毕业这么久了，还会做这种梦，最搞笑的是，居然还有第二重梦境。
大概是最近太累了，填完手里这个坑就休息一段时间吧，栗园一边想着一边起了床。
苏曼云看到栗园已经起床有点意外，不过她也没多想，催促说：“赶紧换了衣服出来吃饭，小璐在楼下喊你了。”
说完就关上门转身出去了。
小璐？
栗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到床头搁着折叠整齐的校服，拿起来换上。
边换还边想，这梦境好逼真。
略显粗糙的质感和清香的肥皂味让她忍不住开始回想小时候妈妈用的是啥牌子的肥皂来着，味道还蛮好闻的。
可惜后来肥皂就不仅仅是肥皂了。
换好衣服，栗园看到书桌上的书包，顺手拎起来提着走出卧室，放在餐桌边的椅子上。
苏曼云又催着她去洗漱，见她慢悠悠地忍不住催了两回，“你动作快点，小璐在楼下等你呢。”
“知道了知道了。”栗园无奈，赶紧吞了两个小笼包把剩下的稀饭一口气喝完，嘴巴一擦就拎起书包往外跑，“妈，我走啦——”
苏曼云听到她拖长的尾音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时，正好听到大门“砰”的一声关上，无奈地摇摇头，“这孩子真是...”
栗园家在三楼，她背着书包下了楼，就看到记忆里小时候的胡璐站在花坛边往楼道里看。
胡璐看到她出来有些意外地说：“你居然没赖床？比往常早下来了十分钟呢。”
“嘿嘿。”栗园干笑两声，歪头打量胡璐。
她和胡璐住一个小区，相差不过半岁，幼儿园到初中都是同桌，高中同校，大学同城，二十多年的相处，两个女孩子俨然跟亲姐妹没什么差别，甚至都是对方父母的干女儿。
不过时间太久，栗园已经记不太清楚小时候的胡璐是什么样子了。
眼前的胡璐大约八九岁的模样，短发，脸上肉嘟嘟的，眼睛很大，看上去很可爱。
这丫头从小就是美人胚子，长大后不仅漂亮还身材火辣，反观自己，干瘪瘪地跟豆芽菜似的，唯一值得骄傲的就是继承自妈妈苏曼云的瓷白皮肤和爸爸栗骞的高挑个子了。
两个人一块儿出了小区往学校走，胡璐专心地看着路，而栗园则左顾右盼好奇地打量四周，边看边回忆，越看越新鲜。
这栋楼好像后来被拆掉了，那里后来规划了一个公园，记忆里都是后来的模样，小时候是什么样子反而很模糊了。
没想到梦境里连细节也这么逼真，这些到底是她潜意识记得却想不起来的还是自己脑补。
没走多久过了桥，拐个弯再走一截，远远地看到了小学大门口。
栗园有些激动。
她的家乡乌溪是个普通的南方小镇，离最近的县城——岚县大约一个小时的车程，镇上有一条乌溪河穿流而过，不到两公里的一条主街，构造很简单。
乌溪最有名的便是四周低矮群山上的桃树，每年春天，漫山遍野桃花盛开美不胜收。
栗园高一那年，岚县改为岚市，外地投资商看中了乌溪镇得天独厚的桃林美景，跟市政府合作开发了乌溪桃花源旅游风景区，小镇几年间规模扩大了数倍，成了著名的桃花乡。
因为旅游业的蓬勃发展，乌溪镇很快就换了新模样，记忆里安宁静好的乌溪镇只有午夜梦回时才能见到了。
栗园曾经就读的小学搬迁了，虽然还是叫乌溪镇第一小学，但跟记忆里没有一点相似之处，连那些老师她都已经不太认得，后来便再也没有回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