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养或亲生,自然选择后者,无可厚非。那么,她的亲生母亲到底是谁,到底有没有和这个男人结婚?她不敢再相信童年的记忆了,那些都是洛天昊强加给她的,不断歪曲的,或许,他还未必认识她母亲,可他又为何愿意养她这么多年呢?
洛天昊目光忽然短了几分,抬头望着她的脸,表情凝重起来,他说:“你真想知道?”
“我想,父亲。趁我还愿意唤你一声父亲,为什么不告诉我?或许日后就没机会了,还要担心被长大的洛森追杀呢。”洛珊凝淡淡地笑了,苍白又无力,又那么固执。
洛天昊垂首,很久才叹道:“珊凝,你是个好孩子。你的母亲,也是个好女人。她爱你胜过一切。除了这个,我没什么好说的了,就算过了这么久,我还恍惚觉得是幻觉,可你又是真实存在的。你要替你母亲好好活,我答应过她养育你,可如今不得不放任你去闯了。她应该有留给你什么,我所知的真的有限,我也不清楚她从哪来,是什么人,但你日后或许会明白的。”
洛珊凝又握紧了拳,瞪着他,一字一顿道:“我究竟,是不是洛家人?”她快没有耐心了,一种莫名的恐慌又涌上来。
男人定定地看着她,最后轻轻摇头:“我遇见你母亲时,她落魄而憔悴,可依旧美得惊心动魄。怀中,死死地抱着你。那时候,你大概才三岁,还不太理事,那么娇小,漂亮的琥珀色眼眸睁得大大的,和你母亲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住了口,目光变得悠远,似乎透过现在长大成人的洛珊凝,窥见当初那个小女孩,简直像是奇迹一般。他那么疼爱呵护的小女孩呵,终究也是长大了,也不得不放手了。那个美丽的女子重病垂危之际,托付他照顾女儿时的那般眷恋又绝望的眼神,他忘不了。如今,也不算是辜负了吧。她的女儿,已经长大了。
果然不是吗……洛珊凝咧开嘴,笑容越发古怪,而又有着她的美人妈妈一样无可挑剔的魅力:“所以,你不是我父亲,为什么要骗我呢?我真正的父亲又是谁?不明不白就收养了别人的孩子,你也真是够伟大的了。洛森的妈,就是娶来,宣告众人,我存在的合理性。你盼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了自己的儿子。你可真是个,好爸爸,我该怎么报答你呢,洛先生?”
洛天昊被迫从回忆里回来,神情有些怔怔的,苦笑地劝:“珊凝,我知道你的性子如同你母亲一样刚烈,对世界有着敌意和抗拒,所以我选择了隐瞒。但是珊凝,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孩子。不要难过,你们姐弟是平等的,只是形式上不同。你的父亲我也没见过,你母亲也没提起,但只要你愿意,我还是你爸爸,外头的风言风语,我会平息,别多想了,好好学习。”
洛珊凝气息不稳,眼眶红了,瞪着他,不发一语。是呀,话语已经单薄到劝她好好学习了呢,还能说什么呢,都有苦衷,只是她一直被愚弄……
又抿了一口茶水,洛天昊忽然想起另一件事,面色严肃些,问:“珊凝,你喜欢女人的事,是不是真的?”
“你听谁说的?”洛珊凝冷声问,反应平淡。
见她如此,洛天昊也放开了心,呼出一口浊气,道:“葭霞又在胡言乱语罢了,我知道她的碎嘴,她说的关于你的话没一句是真的。这个女人哪里都好,就是老爱碎嘴,大事小事流言飞语无中生有的都要在我面前说上一遍,我得好好说说她,这样下去教坏孩子可怎么办。”
洛珊凝也想起那个叫做魏葭霞的女人。
那女人提到洛珊凝,照例是要在那里皱眉头,说些不中听的话。毕竟她是洛森的母亲了,底气也足了,竟然叫她说出洛珊凝喜欢这种无稽之谈。
好在洛天昊并不信,洛珊凝也不怎么放在心上了,只是留了个疙瘩,仍然有些不痛快。
门忽然被敲响几下,杂乱无序,洛天昊听见了却是眯起几条笑纹,对洛珊凝道:‘你弟弟来了。让他进来吗?’
洛珊凝撇撇嘴,这自然无需过问她,他已经做好打算。
洛天昊乐呵呵地跑去开门了,小小的身影从门缝钻进来,似乎有些急切,那肉嘟嘟的小脸看着很讨人喜欢,清凉凉的眼睛显得很是机灵。洛天昊刚关上门,还未转身,洛森就已经伸出短短的手臂,圆乎乎的小手指着坐在茶几旁边的洛珊凝,瞪圆了双眼,大叫道:“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