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东厢门口,软软一具身子撞进怀里,萧梓墨吼间微痒,险些将人搂进怀里。
自知不该那般孟浪,遂退后一步,告诉她,自己会照顾她,让她放心。
可显然她有些生气,萧梓墨不清楚她到底生气什么,只好仓促逃了出来。
出了和平坊,萧梓墨疾步往常乐坊的一处宅子走去,这处宅子背靠京城最有名的享乐之地潇湘苑,只不过宅子大门却是另一条道。
萧梓墨刚进宅子,便见孟飞跑了过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见四下无人匆匆离去。
萧梓墨转过拐角,刚要拐进自己住的院子,便见一个丫鬟急匆匆跑了过来,在他面前行了礼道:“小主人,主人找你。”
萧梓墨冷笑一声,没理睬来人,径直进了自己院子,随脚踢上门,便进了书房。
到了书房,萧梓墨拿了本书,看了两页,实在烦躁,扔了书册遂对着字帖习字。
门口微动,一个打扮精致的妇人进了书房,那妇人既不说话也不坐下,只一味盯着萧梓墨看。
萧梓墨对来人视若无睹,继续干自己的。
如此,两人沉默良久,那妇人终是不耐,缓缓走向萧梓墨,盯着他看了良久,转身望向窗外,柔声细语道:“墨儿,你要相信母亲这一番苦心,我绝对不对害你。”
萧梓墨听到母亲所言,手里动作停了下来,皱了皱眉头,盯着母亲后背冷冷道:“可你害死了婆婆。”
萧婉满眼覆着忧愁,转身望着十几年不见,陌生异常的儿子,情绪激动道:“你怎么能怀疑我?我对她的感情不比你少。”
“你所谓的感情深厚,便是一别几十载,形同陌路,不闻不问?”
“我怎么不闻不问?这么多年谁在暗地里护你周全,供养你成才?”
“早知道,那是你的供养,我宁可不要。”萧梓墨掩下眼里一股清凉,提高音量忿忿道。
说完,也不管窗前的母亲,扭转身子便往门口走去。
“站住。”萧婉,看到情绪恶劣的儿子,气结,怒吼一声。
萧梓墨扶着门框站定,便听身后萧婉道:“墨儿,听母亲的话,光复我大龑,是你我两代皇族之后的使命,灭族之痛,血海深仇容不得母亲妇人之仁,母亲当年丢下你也是迫不得已。”萧婉忍着心中剧痛,盯着儿子那具肖似某人的背影,放软声音,带着哭腔缓缓走到儿子身边,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将脸靠在儿子后背,闭上眼,两行清泪直逼而下。
看儿子似乎情绪稳了下来,萧婉轻轻将儿子扶向床边,道:“看你眼色铁青,想是昨夜睡眠不足,快躺下谢谢。”
萧梓墨被母亲按回床上,面向床里侧躺下,听着母亲软声细语,一切理智都仿佛破碎丢弃,只愿享受这短暂的亲情。
萧婉安抚好儿子的情绪,缓缓走出书房,过了八角门,一个男人迎上来道:“墨儿没事吧?”
萧婉仰了仰脖子,轻笑一声“我自己的儿子,终归是渴望母亲的。”
“那韩婆婆那事你是怎么解释的?”
“不解释是最好的解释。”萧婉冷哼一声:“没想到区区一个又蠢又傻的女娃,也值得她大动肝火,不治身亡,真是小瞧了她们。”
“那女娃还派不派人跟着?”
“红袖坊那边怎么样了?”
“近来盯咱们盯得很紧。”
“那就把人都撤回来吧,免得打草惊蛇。”
“那岂不是失了消息。”
“放心,有我儿子在,那个傻子的消息少不了。”
萧梓墨闭着眼躺在床上许久,想到母亲温柔的话语,心里越发的绞痛,欺骗自己十八年,她到底还有没有心,几句轻飘飘的安慰,自己便缴械投降,终归自己太贪念母亲的关爱了。
长长出了一口气,睁开眼,呆呆盯着屋顶,陷入沉思。
不知到了何时,门口轻微响动,孟飞关了门,几步奔到他床头,道:“少主。”
萧梓墨瞥了眼孟飞,一屁股坐起来:“那边怎么样了?”
“按你吩咐,让他们暂停一切行动,听少主吩咐。”
“好,让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先隐身,有急事再启用。”
“少主?……”
萧梓墨看孟飞吞吞吐吐,遂叹了口气,起身穿了鞋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何要瞒着母亲做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