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凤虚凰_作者:吴娃(66)

2019-04-01 吴娃

  “若非亲眼所见,谁信竟有这般凑巧之事。说来还是托了红姐姐的福,大家才有这般缘分。”林钟说罢便似是无意看了程吟一眼,却又自己丢开这话头,转头问起了钟回这趟差事的由来。钟回见他并不深究,于是便半真半假将一路所历与他说了。

  “金城之叛,我从未听母亲提起过。依我看舅父也未必就知道详情,所以才从未提起。既然你们认定是有人下毒,还是得要悯风那边拿出点魄力仔细查一查方是根本。如今既然已有详细救治之法,事情能就此罢了也就算了。否则若闹大了,他这个南溪县恐怕挨一顿申饬还是轻的。顾将军不是刚惹了个知情不报的官司么,也不知道悯风上报了不曾。”林钟因听了前情,不免替自己挚友担心起来。

  钟回见他这担心不似作伪,遂也接口道:“即便报了,也要看措辞如何,上头重视到了何种程度。若言明厉害不够,出了乱子,还是下边的责任。若是措辞过了,到头来无甚大乱子,又要说是夸大贪功。总之一顿斥责,怕是横竖免不了的。只是不知道这一来,甚么人却在后头高兴得紧了。

  林钟听他话中有话,只不知其意指何人,如今也不好多问,便只得作罢了。几个人又聊了几句有关这癔症的话后,林钟便邀钟回和程吟到林府中去住着。钟回倒是想都不想便欣然接受。转头他又问程吟的主意,她倒也无异议。如此众人都说好,独卜昀一人不语。

  林钟见程吟衣着朴素,料定他们一路定是艰难非常,即刻回府去叫马车来接了。他走后,钟回便叫卜昀和程哦先回长荣街去,免得露出马脚来。他见卜昀犹疑之色甚重,便解释道:“我们进去了以后并不难见。我是时时能出来的。若能查出个头绪,自然是好。若无线索,也定能寻个由头出府来。”程吟在一旁也嘱咐了程哦几句,令他放心,说罢便回屋收拾东西去了。

  二人只得依言出了大厅门,未行几步时,却又听见程吟出来将卜昀叫住。他虽不解,仍是回身推门进了程吟那间屋子。正在胡乱不知所措时,却见她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来递给自己。卜昀接了,展开一看,正是“天水糜氏”四个油印的篆书。

  他见这印虽大了许多,但书文粗看便知是和药书上那枚藏书章一般无二,于是忙问道:“你这是从何处得来?”

  程吟便将她在卜家老宅躲避时所见所闻说与他听,只略去了钟回救她那一节。“当时天黑,我便没来得及细看。后来一路亡命,等有空拿出来细瞧时,已离了那里十万八千里了。但我一见,便知道那箱子里装的怕是要紧东西。”卜昀见她此时拿出来,心底便隐隐不安,于是不发一言,只眉头紧蹙看着她。

  程吟也知道他心中所虑,怕她将此事告诉了别人,便安慰道:“你放心。我一路来未能寻个空与你说,就是不想钟回知道。他虽助我二人至此地步,只是他毕竟是糜家那边长大的,有些事情知道了难免更拖累他。二则这东西恐怕还是你父亲或卜家什么人运去的,藏在那里也不知道是关碍到了什么,若被人吵嚷了出去,恐怕不妥。如今既然那里已掌了眼,还是等过了这风头,再去看看罢,如今急也没用。”

  “你所思所虑如此在理,我竟无话可说。只是此去林府……若实在无法,千万不必多留,还是及早出来的好。”沉吟半日,卜昀方才开口答言,口气竟是如千钧般重。

  ——

  林钟行事甚是爽利,卜昀程哦走后不多几时,车夫便来此处叫门了。因巷道狭窄,马车便只能在巷口停驻,倒引得附近平民围观。他们见这一户出来了一名年轻女眷,并一位年轻公子护在身后。二人服色简单,却有大车出入接送,一时引得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程吟见人多,便急急地上了车,也不理会钟回还在后头作势扶着。钟回见她对自己不甚着意,也不觉得尴尬,只自掀了袍角入车,坐在程吟对面。

  他虽看见程吟上车后便闭目不言,仍是忍不住出口问她:“你方才和卜昀说了什么,可否透露一二?”

  程吟仍旧闭眼答道:“不过是嘱咐他多多看顾程哦。“

  “无它?”

  “无它。”

  “那架势我还以为你夫妻二人依依惜别,或躲着别人说什么别人不便知晓的话呢。”程吟听他口气轻浮,便想出言相向。睁眼方欲开口时,却见他神色严肃,并无玩笑之意,细想想倒不好接这话,便只得仍旧闭目养神去了。等了半日不闻一声,待她再睁眼时,却见钟回也坐着养神去了,却并未认真等她答言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