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北啪嗒一声,凌空拍下他的手,疼得方湘直嚷嚷。
“爹!”方湘赤红着脸,喊道,“孩儿哪有不对!”
当着自己亲妹子和一大堆下人的脸,直接扇过来,他面子还要不要了?
方泠见惯不怪,她才发现有一鱼泡,夹起就往嘴巴里送,细嚼慢咽的,看得方湘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其他下人也是忍俊不禁,二少爷被训是家常便饭了,每次上桌,总少不了这道开胃菜。
方一北起身,做出欲拍他脑瓜之势,骂道:“你小子怎么又跑回来!成天稀稀拉拉的,尽丢老夫的脸!”
方湘打不起,躲得起,两手扣住脑门,两筷子直直地比着天花板,活似两兔耳,哆嗦道:“孩儿今天不当值,便想回来孝敬您老来了,没想到竟被您冤枉,我,我比‘豆’娥还冤!”
方一北只是吓唬他,并没真要动手,他坐下扶了扶胡须,说道:“你知道窦娥怎么写么?就比她冤?我看你是回来孝敬你的胃了!”
“窦,不就是豌豆的‘豆’么?”方湘看了眼一旁捂嘴直笑的豌豆,纳闷道,“哎呀,我一堂堂武夫,识那么多字作甚?”
方一北两眼一瞪:“你大哥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你妹子文能辱骂天下仕,武能鞭打天下鸡,就你,不上不下的,啥都不过半桶水!”
方湘:“……”
方泠有点儿心疼她这个木头二哥,夹了块鸡翅送他碗里。
方湘都快含泪了:“还是妹子心疼哥!”
“二哥,你今儿咋不值班啊?”方泠问了句,方湘在皇城里当皇帝的贴身护卫,平时很少能回来,特别是临近晚上的时候。
方湘啃着鸡翅膀,囔囔道:“陛下让我去城西边守一处墓穴,晚点我再过去。”
方泠警惕一问:“啥墓穴?”
方湘摇头道:“不知道,我没下去看过。”
方泠父女两对视了一下,心中各种打着小算盘。
多亏自己二哥神经大条,她打算今晚坑哥一下。
一桌好菜被他们三人一扫而空,方泠腆着肚子回到房间,按照太子说的,收拾了一个包袱,放椅子上候着,等子时一到,即刻动身。
豌豆一如往日,从厨房里拿来一些零嘴给方泠当夜宵。
方泠解开包袱,全装了进去。
豌豆一看包袱,龙虎爪,攀天绳,阴阳五符,黑驴蹄子……
“姑娘,今晚又要下去?”
方泠点头道:“二哥守的那墓穴有情况,我今晚下去看看,你到时候替我守好这里了,千万别让我爹给发现了!”
豌豆狠狠点头说道:“姑娘放心!豌豆一定会替你守好的!老爷半步也别想踏进来!”
豌豆从小跟着方泠一起长大,是她的贴身丫鬟和心腹,虽然脑袋少根筋,嘴巴也总漏,但是方泠一般情况下,很信得过她。
“也不知道够不够……”
方泠看着包袱琢磨了半天,万一不够就不好办了,毕竟是下地干活去的,且不说次次九死一生吧,那墓穴听着太子一讲,便觉得玄乎,还是准备充分点好些。
“豌豆,你再去厨房里给我找点吃的来!”
万一发生不测,可不能当个饿死鬼。
子时将近,吱呀一声,方泠推开门准备出发。
她身后背着的包袱,比一开始时足足大了一倍,竟塞了些吃的进来。
他们这一类地下工作者,往往要求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院子里躲在角落一听,一个动静便引来她的不安。
方泠踱步偏房门前,大手一推:“豌豆!你给我起来!谁让你睡那么早的!”
豌豆迷迷糊糊地揉了揉脸:“啊……姑娘……早晨了吗?我没觉得做了几个梦啊,就又要起来吃早饭了……”
“吃你个头啊,”方泠拍拍她睡得红扑扑的小脸蛋,“你快起来替我守着,免得我爹爹查房!”
方一北既过上了退休老干部节奏般的生活,同时又是只夜猫。
每晚吃过晚饭听完下人汇报的一些八卦,他就按时上床睡觉,可到了夜里就会蹦跶起来,闲着没事就会来查房。
豌豆被她这么一说,就想起来了:“对对对!我还得替姑娘打打掩护呢!我这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