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拦路虎”挡着,康聿容不得不驻足,她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的女孩。
女孩十五六岁,穿着西式的校服,一头柔顺的短发,风一吹,露出她清丽脱俗的面容。
两人谁也不说话,大眼对着大眼。
好一会儿女孩先开了口,她说:“康小姐,我做出这样的决定,你是不是很生气?”
“我没什么好气的。说到底那是你自己的事儿,你有任何权利做任何决定。”
康聿容脸色淡然,但是她冷冰的语调,把她心里的愤怒泄露无疑。
“我们聊聊好吗?”女孩问,语气软软的。
“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康聿容表情没变,冷冷的把话说完,绕过去,继续往前走。
女孩没动,低着头,背对着康聿容喊了一句:“你为什么帮我?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为什么愿意帮我?”
为什么帮她呢?
老实说,她康聿容可没有做“英雄”的自觉性。之所以出手,完全是被大鼻子校长“赶鸭子上架——逼得。”
只是,当她看着女孩身上层层叠叠的伤痕时,脑海里不自觉的勾勒出一幅幅女孩被欺负时的画面。
那些画面在她眼里不停的闪动,慢慢的,自己被高个子大厨欺辱的情景也溶到了画面里,自己的脸和女孩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但是,相比之下,李采芹她们更可恶,可恨。因为她们欺负的是与她们自己的同胞。
那些伤刺痛了康聿容的眼睛,三个女孩的无情辣手激活了康聿容的正义感。
她清楚的记得,自己当时心里暗暗地说了句:让我做第二个柯木蓝吧!
女孩是谁不重要,她叫什么名字更不重要。
康聿容这么做,只是不想让受害者抱屈含冤,更不想让那些为非作歹仗势欺人的人逍遥法外。
可最后呢?
……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康聿容脚步没有停,边走边说:“我帮你,无关你的名字,无关你的身份。只因为,你让我感到了心疼。”说到这儿,她的脚停了,没有回头,说:“不过,事实告诉我,我的帮助……费力不讨好。”
女孩依旧垂着头:“你现在是不是特后悔?或许,你真的不该帮我。”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惹得康聿容怒火中烧。
这叫什么屁话?
这是人说的话吗?
扫厕所的阿姨说的还真是一点不假,这好人啊还真不是好当的。
这算什么?自己费了半天劲儿,帮了个白眼儿狼?
起步离开的康聿容,把迈出去的右脚“嗖”的一下收了回来,两脚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旋转,“噔噔噔”返到女孩面前,硬邦邦的说:
“不管怎样,我也算是帮过你的人。我不指望你对我涌泉相报,但是你这种恩将仇报的做法是不是太偏离道德观了?你的父母难道没有告诉过你‘知恩图报’这句话吗?”
女孩说:“以前,也许告诉过吧,我不记得了。”
愤怒使康聿容的眼睛蒙了一层纱,让她看不清女孩眼里的忧伤,也忽略了女孩愁肠的音色。
康聿容冷飕飕的说:“不记得了?那回去后就再好好的问问,让他们清清楚楚的再告诉你一遍。”
“我真的好想好想,好好的问问他们。可是,他们再也没有机会清清楚楚的告诉我一遍了。”
康聿容一愣,说:“你的父母……”
女孩的眼神轻飘飘的落在康聿容的身上,轻飘飘的说:“他们不在了。他们没有同年同月同日生,却在两年前毫无预兆的,同年同月同日同时同刻同秒的死了。”
说着,女孩闭上了眼,喉咙滚动一下。半晌,女孩把眼睁开,眼睛通红,却看不到泪的痕迹。
康聿容从来就不是个安慰人的高手,这会儿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
一声铃响,女孩子们从教室里蜂拥而出。
康聿容正要告辞,女孩抢先一步开了口:“康小姐,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可以和你聊聊吗?”
康聿容被她渴盼的眼神征服了,没有再拒绝。
后来康聿容才知道,女孩为什么这么的执着,非要和她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