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小姐所言及是,一家人不提什么劳烦,只是不知那些胆敢冲撞六小姐的都是什么人?”
青衣下人听得额头泌出细密汗珠:将军府好吓人的规矩,又是马鞭又是马粪。可这洛京地界又不是漠北,怎能如此行事。
偏偏六小姐先前所说,多是初见时自己亲口说出的原话,本想着以孝道为名拿捏一个十岁的孩子易如反掌。
见面后,人家看了信,礼数周全的应了进京必先拜见长辈,诸位既是代长辈前来那是不敢劳烦,便把自己高高架起来搁到一旁,再凑不到这位正主跟前来。
好在得到一句准话,自已当即派人回去报信,只要把人赚进了宁安伯府,这份功劳谁也抢不去。
谁知车行半道,刚能看到城墙影子车队就停下。
说是在漠北地界没见过这么高大雄伟城墙,小主子发话要欣赏瞻仰。
作为下人纵想催促都靠近不了主子身边,能怎么办?等呗。
一大群人立在路旁任人打量,看着过往行人跟中明晃晃看乡下土包子的眼神,自己都觉得脸上燥得慌,这群从漠北刀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军汉却似无关疼痒。
也有几家高门车马路过,说是过往很不方便,可看着这队人强马壮,大多忍气缓行,让自己心里又是打鼓又是念佛。
这怕什么偏还来什么。
不知哪家纨绔平日横行惯了不愿缓行,非得让人把道让出来,这不就闹开了?
那些帝都高门的狐假虎威惯的奴才,哪里是漠北刀口舔血军汉对手,必是落得被一锅端的下场。
可敢在这京城地界里纵奴闹事的,又有哪家好相与?张管事心里暗自叫苦:在帝都里能号称纨绔行事霸道,除了有与能支撑其胡闹的家世,更重要的是身后少则一个,多则一群溺爱护短的亲人。
“张管事这话问得奇了,我可是初入帝都,能认得谁是谁?”六小姐轻笑着,问身后一干随行护卫:“你们谁认识?”
一干随行护卫都跟着叫屈:“主子,咱们也都是乡下土包子,初入帝京哪能认得人。”
“对了,我隐约听了一耳朵,说什么宰相,什么小公子的……”
“对对对,好像有人这么嚷过……”
“管他的,别说宰相家公子,就是宰相本人也得讲理。那位小公子出言不逊辱及长辈,咱们可都听到的。”
“对,本朝以孝治国孝道为先,这事绝不能轻饶了他。”
一干侍卫自是跟着起哄。
“就这样着吧,你们自个商量谁回去报信,留一人跟着就行。我这孤身入京可是满心都盼着见亲人。”
扔下这么一句话,六小姐转身登车,再无只字片语。
自有护卫把愣在车旁宁安伯府中下人领走。
按着自己小姐的吩咐,先把人带到有宰相府印记的车前转转,一定要让人亲眼看到被五花大绑的宰相家下人,最好能让被堵嘴绑着的宰相家小公子也在宁安伯府下人面前露露脸,让人家确认无疑后再放人报信去。
等得车外再无动静,林甄珍才开口:
“花姑姑,你看我这番应对还行吗?”
“小姐聪慧,只是这话放的太狠,若传出去只怕对小姐的名声有碍?”花姑姑略带忧心,思量再三后问答。
“有姑姑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至于名声,他们宁安伯府里下人传出的话,也要得有人肯信才行。”
林甄珍嘴里安慰着花姑姑,心里真不怎在意。名声这种东西,上一世自己就是太过在意,才落得束手束脚平白吃了不少暗亏,如今能维持个面子光鲜就行。
“小姐,要是他们若硬要把咱们接进府,又该怎么办?”
夏花不无担忧的开口问道。
“宁安伯府?他们没那胆量。接咱们入府,就接手了宰相家这桩恩怨,我这已摆明了态度。那一家子,从来好处他们都想沾,可他们更怕惹祸上身。最最关键,那府里还是有明白人,他自会知道如何取舍。”
林甄珍眼里透着锐气,嘴里轻言细语详细的给几个围过来的小丫环解释。
“那府里还能有明白人,谁啊?”问话的仍是夏花,但其它三个小丫环虽未开口,眼里也满是好奇。
明白人那府里自是有的,可惜太过明白:一人与一府之人,一人与世代相传的爵位相比,明白人自是懂得取舍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