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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街灯楼的火势超出了大家预估的迅猛,还好今日宴请大臣,朝中武将也都在。
姜谌允一到了酒楼就安排了姜家亲卫联合那些武将去砍了着火篷布的缰绳,再就着篷布裹住了那些要掉落的花灯,扔到了已经着火快要倒塌的灯楼之上,火势才暂时被控制了。
可街上的流民见这要烧掉整条街的火势被止住,却陷入了更加疯狂的地步,原本还只是抢夺财物,后来竟发展到杀人掠夺的地步,便是锦衣司和兵马司的人联合出动,也是废了一番功夫,才将这京城的突然动乱镇压下来。
动乱被镇压,京中的损伤却是无数,死亡人数加流民一块达到了数千人,其中还有近百因大雪提前进京准备赴恩考的学子。
这无疑是一场惨剧收场,姜谌允当晚便进宫汇报了此事,随他一同前往的还有曹首辅,孟次辅。
而宫里,这时还不知道京城主街花灯会上的事,宫宴还在进行,歌舞相伴,丝竹靡音,好不热闹。
成厉帝左边坐着皇后,右边坐着贵妃,美人在侧,而他也算大病初愈,心情正好 ,加上三皇子魏昱进宫来,说了番京城花灯会的热闹,间接的表达了番他开创的盛世让百姓多么和乐。
这让他更是龙颜大悦,先是赏了前些日子监国没让他失望的太子,在他生病期间贴身照顾的贵妃,还有辛苦管理后宫的曹后,随后又宣来了歌舞来助兴,说是要与民同乐,共享盛世。
“陛下,今年的歌舞还真是不错,不愧是皇后亲自督人编成的,比臣妾往年可编的好多了。”
出声的是右侧的孟贵妃,她一袭梅红绣芙蓉花宫装,面容精致,身姿丰腴,将近四十的妇人,保养得宜,看着也就三十来岁,也难怪能纵宠后宫十来载了。
而她说这番话自然不是为了夸皇后的,不过是暗戳戳上了把眼药,毕竟皇后在皇帝生病期间,却还有心思编排歌舞,又哪里把病中的丈夫放在了心上了。
果然,她这话一出,成厉帝脸上的笑就淡了些,“嗯,确实不错,皇后辛苦了,”
随后又看向孟贵妃柔声道,“你往年排的也很好,朕很喜欢,今年倒是苦了你照顾朕这个病人了。”
曹后听了面色铁青,同时心寒又委屈,丈夫生病,她又怎么会不愿意近身伺候了,只是陛下防她,亲自指了孟氏伺候,如今这孟氏竟还不要脸的暗地指责她不关心陛下,可她到底不能发作,不能趁了孟氏的心,因而又忍了下来,扯了扯嘴角笑道,
“陛下生着病,我打理后宫都没什么心思,哪来的心思排这歌舞啊,这歌舞还是根据往年妹妹编排的改成的,妹妹竟是连自己编的都忘了?”
“是吗?”
孟贵妃脸色微僵,正要反驳回去,就见内监匆匆上前,跪下禀告道,“陛下,曹首辅,孟次辅,还有姜大人在御书房求见。”
“嗯?三位爱卿可是有事?”成厉帝微讶,给自己斟酒的手放下,问道。
“姜大人,姜大人说,方才京城花灯会着火,流民也闯进京发生了一场动乱,死伤惨重……”
成厉帝脸上的笑瞬间消失,直接从榻上站了起来,“流民?哪里来的流民?”
“是,是今年雪灾,从各地涌来的流民,”内监小心回着,还暗自看了眼一旁脸色变得难看的太子。
“雪灾严重,流民进京这么大的事,朕怎么不知道?” 成厉帝抄起手边的白玉酒杯就朝太子砸了过去。
太子本就被内监所禀的事懵住了,成厉帝的酒杯又来得突然,他当即被破了头,然而,他却是连捂头的时间都没了,直接跪到了地上,“儿臣,儿臣也不知……”
实际今年大雪不寻常,各地出现灾荒,以及流民进京一事,他听他的外祖曹首辅提过一耳朵的,也是他同意曹首辅将这事先压下来的。
可如今,他却是不能承认自己知道这个事,只能当作不知情,不然父皇的雷霆之怒不是他能承担的,罔顾百姓死活,这可是父皇的大忌,轻则父皇对他失望,对他继位一事产生质疑,重则很可能会直接丢了太子之位。
成厉帝闻言冷冷看他一眼,却是没功夫现在追究这个事,也没管正处于懵中的众妃嫔皇子,起身大步往御书房去了。
☆、他是姜谌允,也是顾焕之
“动乱如今如何了,伤亡如何?”成厉帝到了御书房,就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