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嗓子有些哑，回道：“还没睡呢。”
乔海星打了个哈气，往他的屏幕上看过去。
“咦?大叔，你在找美术吗?”
车承宇把遇到的问题大致跟她说了一遍，乔海星愣愣地站在原地，半晌后她只耷拉着脑袋说了一句：“我去上厕所了。”
乔海星回到房间就睡不着了，车承宇说没有找到合适的美术外包，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也可以试试。
不过……她都很久没画过画了。
乔海星打开手机，屏幕上的海星笑眯眯的，那是妈妈的手绘。
妈妈杜书君是个画家，乔海星继承了她的优良基因，从小也对画画十分感兴趣，并且在杜书君的培养下成绩还不错。
可是自从杜书君去世后，乔海星就断了学画的念想了。她知道家里条件不允许自己走这条路，每次想妈妈了或者技痒的时候她就躲在房间里自己偷偷画，不能让外婆看到，不然她会想起妈妈，会难过。
乔海星翻出纸笔，回忆着车承宇的项目，一边沙沙地画了起来。
早上七点多，车承宇熬了一晚，准备出去买份早餐。
他刚一出门就碰上了乔海星。
小姑娘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了，她手里捏了张纸，看他一眼，又欲言又止地低下头。
她一向快人快语，车承宇还没见过她这个样子，他弯下腰看她的眼睛，笑着问：“干嘛呢?”
乔海星鼓了鼓脸颊，给自己加油，她拎起纸的两角，把纸挡在自己面前。
纸上画着一个小姑娘，迈着小短腿穿过各种障碍往家里跑的样子。
画工远不如外包公司给的那么精致，但胜在有自己的风格，丑萌丑萌的。
车承宇眼睛一亮，这就是他想找的“独树一帜”。
他把纸接过来，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它，问乔海星：“这是你画的?”
乔海星见他神情严肃，突然有些后悔，她伸手要去抢那画纸，一边说：“嗨，我就是画着玩玩的，快还给我啦!”
车承宇把纸拿到乔海星够不到的一边，笑着问：“小乔同学，你愿意加入项目组吗?”
乔海星愣住，连伸出去的手都僵在原地。
车承宇不急，等着她慢慢反应过来。
乔海星有些激动，颤着声音问：“我……我可以吗?”
车承宇声音轻柔，“你答应过的，小乔同学随时为我们排忧解难。”
乔海星噗嗤一声笑了。
她在原地转圈圈，又反复确认好几次，“我真的可以吗大叔?我真的可以呀?”
车承宇只好不住地点头。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对了，你手机界面上的那个海星是你自己画的?”
乔海星摇了摇头，笑眯眯地说：“那是我妈妈画的，我妈妈是画家，央美毕业的。”
车承宇不禁投去赞许的目光，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是名家之后。
他随口问了一句，“那你妈妈现在还画吗?”
乔海星笑容僵住，她扯了扯嘴角说：“不了，我妈妈……早就去世了，就……在我九岁的时候。”
车承宇的胸口一堵，心脏仿佛被慢慢撕开一道口子。
他缓了好一阵，才低声说：“抱歉啊，我不知道。”
那天乔海星的舅舅舅妈来，他隐隐听见说她妈妈走了，他当时也没多想，更没想到是这个意思。
乔海星见车承宇忽然闷闷不乐，反而安慰道：“真的没关系的大叔，都已经很多年了，”她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说：“我妈妈一直在这里。”
她笑嘻嘻地说：“其实我来北京就是想看看我妈妈当年读书的城市，等有机会我还要去她的母校看看。”
她笑得很灿烂，丝毫没有难过和怨怼，就像她的人一样，一直向着太阳，用力活着。
车承宇无声地走上前，轻轻揽过她瘦小的身体，把她的头按在自己怀里。
乔海星下意识地挣了一下，被车承宇按住，“别动。”
车承宇穿了件长袖T恤，衣料很柔软，带着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乔海星的额头抵在他的胸口，被他圈在怀里，她甚至能用身体清晰地描摹出他坚实的肌肉线条。
她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呼吸也停了，一瞬间仿佛全世界都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