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姝越觉得幸福,就越是害怕。她不知道这害怕从何而来。
之前她也有心里发毛的时候,每次心里发毛,她就会停下手头的事情,坐下来仔细想想到底是什么事情让自己不安,等想明白了,先把不安的这件事处理掉。
而现在,她心里发毛,但是想不到是什么事什么人叫她心里发毛。一君是个称职的男朋友,张楚慧也未再流露出对她的不满意。
在苑姝以为日子会就这样慢慢和谐起来的时候,她心里开始觉得奇怪。
按照经济公司的要求,苑姝剪了一个齐刘海的造型,像新垣结衣那样的初恋脸,她本身也白净无邪,这造型倒是一下让她有了辨识度。
一君很满意,连连夸好看,张楚慧也说好看,但不知怎的,她说好看的时候,话里有点拿捏。
张楚慧是气质型的美人,苑姝以为她是不欣赏自己这样的齐刘海,所以说好看的时候多少有点违心,未料到的是,第二天,张楚慧就剪了一个同样的齐刘海。
不仅苑姝诧异,一君也诧异,一君甚至毫不留情面的笑出了声。
“妈,你这是被苑姝带沟里去了。”
张楚慧的齐刘海显老,而且有辣黄瓜刷绿漆------装嫩的嫌疑。
从前她打扮的优雅,倒是并不显年纪,那是因为她的打扮在她那个年纪看起来很相符,相符之余便显得比应有的年纪要年轻。
现在用力过猛的剪了一个齐刘海,一下显出年纪来。
这并不像张楚慧能做的事情,这奇怪的举动就像一个清新素雅的人,突然画起了烟熏妆,一个豪门的富太太,突然要出露脐装。
“我可不是学苑姝。”张楚慧有些生气的冲一君说道。
“理发师非要推荐我剪一下这样的,谁知道,就这么难看。”张楚慧侧过脸去不让苑姝他们看到自己的脸。
一君只是笑。
张楚慧上楼去,看样子是又生气又尴尬。
苑姝冲着快笑断气的一君使眼色,一君全然不觉的问,“怎么了?”
“你妈生气了。”苑姝小声说。
一君好不容易止住笑,“是该生气,我要是剪那么丑的刘海,我也生气。”
他走上来看苑姝的刘海,边看边撩拨着说:“这刘海就只适合你。我妈也真是的,非要和你剪同款刘海做什么,这做婆婆的哪能比得过年轻小媳妇。”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做婆婆的哪能比得上年轻小媳妇。苑姝寻思着这句话,倒不是因为她认可婆婆比不上媳妇,而是,婆婆为什么要和媳妇比较?
她心里的疑惑好像突然解开了。这么多天的疑虑有点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
张楚慧在明里暗里和她比较,她前阵子买了件后面带着兔尾巴的睡衣,一君夸好看。张楚慧没多久也买了一件类似的,那个时候她就觉得奇怪,还笑张楚慧孩子气。
张楚慧之前并不孩子气,她有非常固定的审美法则。可是现在她的审美好像都乱了套。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张楚慧应该知道,她这样的年纪去模仿苑姝,并不会怎么美。
女人的心思,女人最明白。苑姝心里有了些疑惑,但一君全然不觉。
“你别弄我头发,都乱了。”苑姝抗议着一君的抚摸。
她心里正想着事情,自然有些不耐烦。
一君并不气恼,他耐心的给她抚平毛躁的发丝,“不是给你买了一只发夹吗?戴上试试?”
一君去拍戏的时候,带回来一支仿古改良的镶嵌蓝宝石的发簪,颜色湛蓝深邃的蓝宝石周围是一圈珍珠,包镶的边,内敛的光彩透露出一种平和端庄的气质。
“好,你去拿。”苑姝心里正想着事情,让一君去找东西,正好能避免他在耳边聒噪。
一君噔噔的上楼去,很快就又下来。
“哎,这个怎么坏了啊?”一君站在楼梯转角处自言自语的说。
“什么坏了?”苑姝问。
一君举起发簪给她看,“喏,上面的宝石掉了。”
话说间他走下楼梯,苑姝把发簪接过来拿在手里。
蓝宝石从托底里掉出来。托底的周边已经微微变形。
明明她收的好好的,而且这种包镶边最牢固。
正要说什么,一君电话响起来。
接完电话,一君说要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