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长发用羊脂玉冠束着,如玉的指尖持着白子,如刀锋般分明的半边脸落在宝儿的眼里,宝儿只觉得着春日盛景,也不过如此。
许是宝儿的目光过于专注,男人似有察觉地转过头来,就看到扛着布袋直看着他的痴儿。
宝儿今日穿着水粉色大袖薄纱裙,柔软浓密的黑发被梳成两个花苞头,鬓间垂下两串金玲铛,眉间点着桃花钿,本是乖巧可人,但却被手中拎着的大麻袋减了半分美感,这样傻憨憨的模样引得男人轻笑。
于是宝儿看着男人的笑颜,眉目间拢着的云山薄雾都浅了半分,虽坐着轮椅,通身的气度却不输旁人,风姿特秀,爽朗清举。她就想这便是“郎绝独艳,世无其二”。
“先生,你可真好看呐!”宝儿由衷地道出了自己的心声,扛着布袋屁颠屁颠的地朝男人跑去。跟在后面的雨音不知道要不要跟上去,因为他看到男人有一瞬间僵掉的脸以及看向她不虞的目光。
“先生,你的风寒是真的好了吗?”宝儿也不介怀男人之前的固执,先生这样好看,肯定很爱惜自己的脸,生病那样让人难受的事情,先生铁定是不愿意让人到的。
想到这里,宝儿本来就笑着的眼就眯在了一块儿,头上挂的两串金铃铛随着女孩摇头晃脑的时候“叮铃叮铃”响着,伴着女孩的笑声一股脑都洒在院中。
男人看着宝儿肉嘟嘟的脸蛋因笑着染了两朵红云,眼中含着润润的水汽,于是存了逗她的心思,低声问道:“宝儿,可是喜欢为师的脸?”
男人的声色低沉,极具诱惑力,被遗忘在后面的雨音看着男人温柔的笑脸,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但傻宝儿哪里知道男人心思,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答道:“自是喜欢,简直喜欢的不得了!”美人自是喜欢的呀。
“唔”男人修长的手敲了敲桌面,淡淡笑着让宝儿坐下。
“可是喜欢为师的脸胜过喜欢为师?”男人声音淡淡,没什么起伏。
宝儿刚想回答“是”,但是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有些为难地看着男人,伸出了一双小胖手,男人看到宝儿纠结的神色,心里有些黯然。
正想着就听到宝儿软绵绵的声音:“先生,是好人。”
韩青听到这句话,死死憋着笑,这句“好人”,太敷衍了。
“哦?”男人没有再问下去,熟悉他的人从他紧绷的下巴自然是能看出他心情,男人眯了眯眼睛,只能宽慰自己来日方长。
宝儿看着男人脸色不太好想到先生是风寒所致,她紧紧揪着手中的布袋有些犹豫,本来是生着先生的气,这大袋子里都是她近段时间做的课业。
虽然先生风寒初愈,但是精神头瞧着不太好。
“咳咳”男人抑着喉咙的痒意,拢着双手,指尖抚着佛珠不经意般开口“宝儿手中拿的是?”
“这个……这个”宝儿有些踌躇,胖胖的小手不安分的绞着,但是看着先生不容分说的目光只好慢吞吞地打开袋子。
宝儿将这半个多月来做的课业都拿出来了,爹爹说先生感了风寒,没有心力给宝儿上,就自己监督宝儿,还给宝儿布置了许多学业任务,宝儿自然是明白爹爹的用意。
爹爹将先生留在府中不仅仅是因为仰慕先生也是为了让先生多多提点自己,她这些年来唯一认真做的事就是偷偷看话本,接着又和诗敏表姐一处顽,自是再不愿日日呆在府中,所以学业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可自那日醒来后,一切都慢慢发生改变了,比如她遇到了先生,这算是和那个梦里不同的地方了。
“先生,您精神可大好?”宝儿将写课业摆在男人面前,是她光生着先生的气了,宝儿看着男人,心里有些愧疚。
“先生可想吃些桃花饼?”宝儿接过雨音拿着的食盒,从里边取出了桃花饼。
“唔,小宝儿心灵手巧。”陆啟宗伸出修长的手捻过一枚桃花饼,入口酥脆,饼香裹着春意,融在舌尖,配上清茶,自得一番滋味。
宝儿不是容易耍小性子的女孩,只是在面对先生时,心里住的那个小女孩就会跑出来,仿佛和先生认识了好久,宝儿心里总有一种莫名的笃定,先生不会离开她。
宝儿不知道那种笃定由何而来,只是越靠近先生一点,她的心就更安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