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相公天下无双_作者:檐上雪(79)

2019-03-04 檐上雪

  只因小公子当年对他说,“玉佩乃是祥瑞之物,多少能沾点光,说不定哪日就紫气东来飞黄腾达了。”

  小叫花记着这句话,把那玉佩当作是自己的吉祥物,前年路过的那座小城闹雪灾,他握着玉佩蜷在冰天雪地里,身上连件像样的棉袄都没有,最后竟然奇迹般得活下来了。

  清晨的第一缕天光破开天幕,他迷迷糊糊睁眼,拖着瘦骨嶙峋的一副身子从雪地里爬起来,每隔几米,都能看见一两具蜷缩成一团的冻死骨。那以后,这玉佩于他而言,便是比他身家性命更为重要的东西。哪怕无根漂泊几十年,只要这枚玉佩还揣在他贴身的破口袋里,都能让他感受到什么是家的感觉。

  想到那段记忆,小叫花眼里竟憋出了两道泪花,“小公子他还好吗?”

  他好像完全没听进去陶硕在问什么,飘荡多年,无亲无故,本应无牵无挂,却不知道是不是因了那枚玉佩同他共同患过难的缘故,对它的原主人,也无端生了一丝牵挂。

  陶硕的眸子暗了下去,他为一个虚无缥缈的音信,不顾苏瑾瑾安危,强出头得罪了当地的地痞流氓,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陶硕将玉佩还给小叫花,顶着他满眼的希冀,破天荒说了一次谎,“他很好,你放心。”

  这六字压在小叫花心上,如巍巍高山,安稳不动。他紧紧捏着玉佩,在陶硕带着苏瑾瑾离开前叫住了他,陶硕疑惑回头,小叫花便将遇到小公子的前因后果完完整整道了出来,陶硕冲他颔首,“多谢。”

  陶硕带着苏瑾瑾离开,想到故人之托,又想到京城旧事,不免自嘲起来。如今他已沦为亡命之徒,便是真找到了那个人,将他送回京城,就等于暴露了自己的身份,难道他还要连累母亲再死一次吗?

  先前陶硕向小叫花询问时,只说对方是一个人,没有说明是男是女,苏瑾瑾自发想到了赠他锦囊的翩跹姑娘,心里堵了好大一口气,当着众人面,没好意思发作,心下却恨不得在陶硕腰间拧出一道青紫出来。后来小叫花管那人唤作“小公子”,她才在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等想通这一层,苏瑾瑾忽然反应过来,陶硕原先本是对到滇州寻月光草的决定持阻拦态度的,后来突然转念,答应和她同去,想必也是为了这个小公子吧!

  专门为了陪她归一码事,为了另一个人顺道陪她又归另一码事,她家相公还藏着掖着不告诉她,苏瑾瑾心里颇不是滋味。

  想到陶硕为那枚玉佩乱了心神,苏瑾瑾不禁吃起那位小公子的干醋来,恶狠狠地想:亏我之前还想帮他买一枚好看的玉佩,他以后要是敢戴腰间玉,本小姐打断他的腿。

  苏瑾瑾在心里从活人迁怒到死物,嘴上不发一言,陶硕知她有些小聪明,方才他问得那般直接,想必是被她看出了端倪,背后的真相他自然是不打算言明,正想着要用什么理由将这件事搪塞过去,苏瑾瑾就狠狠掐了他一把,质问道,“陶硕,非逼我买根擀面杖给你跪是不是?你自己说,你跟我来滇州,到底是为了找谁来的,男的女的,跟你什么关系。”

  苏瑾瑾到底平不了这口气。

  苏瑾瑾已经许久没直呼他的名字了,只因这几个月以来,两人没有因为什么事情闹过矛盾。这下苏瑾瑾心里有了结,转瞬又露出天生天养的急性子。

  陶硕扶额,拉她避开人群,走到一条巷子里,趁她还未发作,一把搂住她给她顺毛,“男的,跟我没关系,这次来主要是为了陪你,并不是专程来找他的。方才看到那枚玉佩眼熟,所以多嘴问了问。”

  苏瑾瑾用手肘给了陶硕一拐子,没好气得道,“都跟人动手了,还只算是多嘴?你这嘴多得可真够轰轰烈烈的。”

  “确不是专程来寻他的,早些年父亲受人之托,来滇州找那故人丢失的儿子,最后无功而返,所以乍见那枚玉佩,才情不自禁上了心。”陶硕解释道。

  这还是第一次听陶硕提起自己那未曾蒙面的公公,苏瑾瑾顿感自己方才的举动简直像是无理取闹,不由羞赧道,“那要不要继续找?”

  陶硕摇摇头,拉她往小巷外走去,苏瑾瑾看着前方,没有发现他眼神忽转幽深。“故人已成陌路人,不必找了。”

  第38章

  陶硕算着时间,若是脚程够快,天黑之前就能抵达滇州境内,于是,再不耽误,拉着苏瑾瑾绕出巷子回到客栈去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