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婿恶名在外_作者:香弥(10)

2019-03-03 香弥

  舒长贞很快从那沉重的呼息声里,听出来人并非习武之人,且幽暗里,他隐隐闻到一缕香味,那通常是姑娘家用香料薰染衣物留下的香气。

  他忖思,莫非潜入他房里的是一名姑娘?

  再候了几息,见对方仍是窝在窗边,未上前一步,他悄无声息的下榻,冷不防擒住来人。

  咽喉被人猛然掐住,明芸秀惊恐地张口要大叫出声,但声音全都被锁回咽喉里,只能勉强发出“唔唔啊啊”的声音。

  这人是要掐死她吗?她骇得三魂七魄都要散了。

  擒住了人,舒长贞点亮桌上的烛火,瞬间一室通明,他望向来人,果然是一个姑娘。

  因房里遽然亮堂起来,明芸秀双眼微微眯了眯,而后便瞪着一双眼看着他。

  “姑娘是何人?为何半夜潜入我房里?”他冷声质问,微微松开手,让她能回话。

  明芸秀眨了眨眼,下一瞬惊喜的脱口而出,“你是苏大哥?天啊,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你!”

  舒长贞见这姑娘竟似认得他,然而他对她并无半点印象,沉着脸诘问道:“姑娘究竟是何人?半夜闯进我房里,所为何事?”

  明芸秀双眸盯着那张俊秀绝伦的脸庞,问道:“苏大哥,你不记得我了吗?”

  舒长贞再瞟她一眼,确认自己并未见过她,冷笑道:“我与姑娘素未谋面。”

  她失望的叹息一声,“看来你真的忘了,咱们七、八年前曾见过一面。”

  他已失了耐性,“我不记得有此事,姑娘莫要乱认人。说,你为何潜进我房里?再不从实招来,莫怪我手下不留情!”

  见他真不记得她了,明芸秀提醒他,“大约七、八年前,那年我随家人去常净寺礼佛,傍晚时分,我瞒着家里人自个儿跑到后山玩,后来迷路了,我急着找路回去时,不小心摔下山崖,幸好落在山壁间一段横生的树杈上头,才没摔下崖底。”

  说着那年的事,她唇边漾着怀念的笑,“当时我吓坏了,惊慌的喊着救命,你听见了,跑过来要救我,但山顶和那树杈之间有段距离,你下不来,找来藤蔓让我抓着爬上去,可我脚受伤了动不了,你便把藤蔓绑在一株大树上,爬下来背着我上去,然后一路背我回到常净寺,还不停的哄着受到惊吓的我。”

  说到这,她厚颜再补上一句,“那年我穿着一袭粉紫色的衣裙,梳着辫子,模样十分可爱,人见人夸,你可还记得?”

  听她一提,舒长贞略一沉吟,隐约忆起似乎有这事。

  “原来你是当年那个小姑娘。”事隔七、八年,当年的小丫头已摇身一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那年他之所以会独自出现在山上,是因他那“好大哥”带他上山打猎,而后不着痕迹的抛下他,又暗中支开他的随从,使他落单,最后他只得只身下山。

  当年的他,天真愚蠢得可憎又可笑。

  见他终于想起来,她迭声道:“是啊是啊,就是我,你看我都长这么大了!”他乡异地与故人重逢,明芸秀翘起的嘴角露出欢快的笑意。

  那年的他约莫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隔这么久,她之所以还认得他,是因为他那张阴柔俊秀,犹胜女子三分的面容。

  这样一张出色的脸庞,任谁见过一面都难以忘记。

  当时尚年幼的她,只听说他姓苏,一路上甜甜的喊他苏大哥,也不知他的名字,在他离开后,她才想起来这事,但再想问已找不到人了。

  想不到时隔多年,竟这般碰巧在此相见。

  记起两人确实曾在多年前见过,他松手放开了她,“我听说明姑娘要出嫁了,怎么会在这,还半夜偷偷摸摸的潜进我房里?”

  当年送她回去时,他知晓了她的身份。而先前离京前,他曾听人说起御史大夫明熹德的女儿,将要嫁给涂州秦家的次子秦书恩的事。

  她的出阁之日他不知道,不过再怎么样,她一个即将嫁人的新嫁娘,都不该出现在他房里才是。

  明芸秀早已换下嫁裳,此时身上穿着的是她不久从一个丫鬟那儿偷偷顺来的一袭粉色衣裙,她试着向他解释前因后果,“苏大哥,事情是这样的,我原本要嫁往位于涂州的秦家,可是也不知怎么回事,竟出了差错。前天我和来自饶州、准备嫁往郑州张家的姜姑娘碰巧因为避雨,在一处庄园暂留一夜,没想到第二天出发之后,我发现自个儿竟然上错了马车,坐在张家的马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