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人安排妥当,他才松下一口气来,准备只身进林子里去寻些草药。虽然瘟疫在这种情况下,活命的希望不大,但聊胜于无。
赵四爷拦住他,将方才一同带出来的桐油纸包往他手里一递:“你先看看这个,然后再去。”
任一慈接过来,一打开,竟是一整包风干的药草。他眼神一亮,忙仔细分辨起来。
须臾,他将药草重新包好,语气略显轻快的说道:“倒是齐全,只差两味,凤尾草和黄花蒿。”
“不过,”似有想到什么,他眉头复又紧蹙了起来,“这药,只够她们两人服上三天……”
“三天……”赵四爷听了面色微沉,道了句,“罢了,先去采药,老夫同你一起!”
说着两人朝林子深处走去。
而另一边,随着苏鸾体温的不断升高,唐明琲脸上的忧虑越来越重。
他深呼吸着几口气,才让自己的心绪渐渐平稳下来。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身子猛然一顿,这才想起自己似乎把随行的那几个士兵给忘了。
他苦笑一声,从靴中摸出一物,走到洞口,勾着手指一拉,只听咻一声轻响,随后那物便在天上砰得炸开,滚起一团黄色的烟雾来。
半晌,看见烟弹的几人匆匆寻了来,一见唐明琲,忙垂头齐齐拱手道:“世子!”
唐明琲看着他们,沉声吩咐道:“两人即刻回去报信,让张副将派人接应,另外想办法带防治瘟疫的草药回来,其余八人继续搜山,看看是否还有村民活着。记住,不要贸然接近尸体,遇见有发热风寒的村民保持距离,及时回来复命。”
几人先是一愣,随后应齐声应了句“是”,便四下散开,重新进入林子内。
苏鸾原本睡得就很不安稳,这会儿听见外面传来的说话声,一下便惊醒过来。
唐明琲见她醒了,忙走到她身边,温声问道:“可难受?”
苏鸾看着他,眼神有些恍惚,点点头,娇气道:“难受。”
“哪里不舒服?头疼吗?还是身上有受伤的地方?”唐明琲摸了摸她的额头,眼神里隐隐带着烫人焦灼。
苏鸾轻轻挥开他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道:“这儿难受。”
唐明琲一愣,随后垂下眼,声音有些发颤:“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我不该因为一点小事就一走了之,留你一个人在这……都是我的错……”
苏鸾轻笑一声,伸手捧起他的脸,看着他溢满愧疚的眼睛说道:“背着你喝避子汤,怀疑你算计我,这些对你来说,就只是一点小事儿?”
唐明琲眸子微微一颤,看着她的眼睛,淡淡道:“比起你的安危,那些根本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啊……
“那你为何还要差人送了休书过来呢?!”苏鸾松开他,眼神灼灼的望着他,似乎想要望进他心里。
“什么休书?”唐明琲眼神一厉,显然根本不知情。
看他这副表情,苏鸾就知道,怕是又让有心人给算计了。
她原本蹙着的眉头骤然松开,嘴角勾起一抹笑,带着几分无奈道:“害我凭白伤心一场,竟还不是世子爷的手笔!”
唐明琲身子一僵,略带诧异的看着她:“你方才……叫我什么?!”
“世子爷呀!”苏鸾声音有些发虚,眼睛却晶亮着,神色里头还带着些促狭。
“你……”唐明琲一顿,有些艰涩的问道,“都知道了?”
苏鸾用有些发烫的手勾住他微凉的手指,垂着眸子,点头说道:“你走之后,有个自称是璟王府掌事嬷嬷的婆子来寻我,告诉了我你的身份,还趾高气昂的甩了一封你的亲笔写的休书给我……”
她说的很轻松,可那一字一句落在唐明琲耳朵里却像格外沉重,心头像是被千斤秤砣压住了似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过了半晌,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道:“所以,你以为我休了你?”
苏鸾勾唇一笑,略带了点苦涩:“嗯。因为那婆子说,我犯了七出里头的无子。”
他前脚刚质问过她是不是喝了避子汤,后脚就有人用这由头送了休书来,没法子让她不相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