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听罢,面上一喜,忙从袖袋里摸出一块指甲大小的金裸子,宝贝似的塞进了那嬷嬷手里头:“多谢嬷嬷,这东西是主子赏的,嬷嬷莫嫌弃。”
说罢看了看时辰,见天色不早,朝那身前的人福了福,忙往北宫门走去。
那嬷嬷将那金裸子捏在手指间垫了垫,眯着眼看她的背影,“呵”的轻笑一声,嘀咕了句:“这丫头,年纪不大,倒是个懂事儿的!”
铃铛一路走到玄和门,已近酉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偌大的皇宫像是被笼罩上了一层黑纱,在昏黄的宫灯下,影影绰绰。
她寻了处避风的宫道,站在那候着人。而离她不远的石阶下头,还有站着几个和她一样等着的宫人。
因着夜风寒凉,那几人不停的搓着手,跺着脚,连带着呼出的空气都泛着白,一团团,如同棉花似的,在夜色里甚是显眼。
守着玄和门口的大内侍卫大约是习惯了这般情景,亦或是,屈服在了银子的淫威之下?哪怕是眼神落在他们身上,也能照旧摆出一副熟视无睹的模样来。
没过一会儿,宫门外头传来一阵辚辚的车轮声,随着一声马嘶,那骨碌声戛然而止。
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自马车上头跳了下来,轻车熟路的朝赵副将走了过去。他手半缩在袖子里头,将一锭银子递了过去,一脸谄媚道:“赵副将,天气冷,这银子……给您和兄弟们打点酒吃,暖暖身子!”
赵副将看了他一眼,垫了垫银子,朝宫道那边儿扬了扬下颌:“去吧!看着点儿人!”
“哎哎……谢大人照拂了!”肖四朝人拱拱手,快步穿过宫门,朝侯着的宫人走了来。
这人刚一走近,便被宫人们围了个严实。
说起来,这肖四也是个贯会巴结人的,这主子若是位分高,那这宫人他也跟着高看一眼,说话的时候是颔首又赔笑。这主子位分低的,他便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手一伸,便要十倍的银子才肯办事儿。典型的欺软怕硬,天生的奴颜媚骨,这若是生在民国时候,活脱脱就是当汉奸的材料。
铃铛站在人群外,并没像那几人一般急冲冲的围过去,反倒是不紧不慢的叉手等着。直到这宫人都散了去,才快步走上前,一把扯住那人的后衣领,阴测测的说了句:“别急着走啊!”
肖四这手上正忙着装银子,那里顾得上看她,头也不回,语气不善的道了句:“哪个不长眼的,敢拦你肖四爷爷的路?!”
铃铛听罢,冷叱一声:“自然是你姑奶奶我!”
这声音……
肖四脊梁骨一凉,眼神一斜,便看清了那身后之人。
他咽了口唾沫,干笑两声:“姑奶奶饶命!饶命!”
铃铛将手松开,道了句:“想要姑奶奶我饶命也成,你得先跟我去见一个人。”
肖四一听,皱了眉,看了看一旁的赵副将:“这……您看,我这儿不是不想去,实在是有些为难啊……”
“为难?!”铃铛挑眉,伸手自指间伸出一把柳叶刀,薄如蝉翼的刀刃抵在他的喉口,“能有多为难呢?”
“不……不……不为难……一点也不为难……”
“还不快去与那位大人请示?!”说着,她又低声警告了一句,“别想着耍花招,不然,姑奶奶我手里头这柳叶刀,就算隔着玄和门,也能将你这心口刺穿了去!”
“诶诶……”
肖四腿一软,那还敢废话,赶忙将刚捞进手里还没捂热乎的银子给那赵副将送了去,求了个通融。
养心殿,侧殿。
苏鸾正百无聊赖的翻着手里头的镀金描银的话本子,就听见铃铛先是将门外的嬷嬷支了出去,随后低声在门口禀道:“小姐,肖四到了!”
苏鸾忙把手里头的话本子一扔:“进来!”
肖四跟在铃铛后头,垂着脑袋进了屋,张口就道:“小人见过安阳郡主!”
苏鸾噗嗤一笑,淡淡道:“你没见过!”
“啊?”肖四一愣,抬眼看向倚坐在软榻上的人。
“本小姐说,你没见过安阳郡主!”
肖四一懵,磕磕绊绊道:“可……可您不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