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恍恍惚惚的起床。半晌猛地甩甩脑袋,掬了把冷水,在脸上拍了拍:苏鸾啊苏鸾,你要清醒点儿!你们不可能的!当初可是说好了的,离开这小江村就一拍两散啊!
而她这心理建设将将建个地基,在第二天一早就再次全部崩盘!
她一定是被下了降头了!不然就算是梁静茹给她勇气,她也不敢冒着生命危险再次投怀送抱啊!况且她竟还搂着人家的脖子,睡得一夜无梦……
一连两天的意外,让苏鸾神经紧张到夜不敢寐,眼底鸦青,睡意连连,可依旧倔强的撑着脑袋在案边看杂记。
唐明琲倚在床边,余光望向她,只觉得她惶惶度日的模样甚是有趣。
要不要告诉她?
其实她从洞房那晚开始就已经过界了,每天早上的泾渭分明的假象是他故意为之的呢?
算了,还是他辛苦些吧。
“过来睡觉吧。”他闭着眼,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啊……”苏鸾一脸纠结,磨磨蹭蹭的爬上了床,想着要不然让这人把自己绑起来算了,免得她耍流氓。
许是看出她的小心思,闭着眼的某人风轻云淡的说道:“不怪你,大约是天气太冷的缘故。”
天气太冷?她看了看那烧的通红的碳火,干笑两声。
而那之后,苏鸾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自己的手放在了哪儿。大约是她求生欲真的很强烈,不老实的手脚终于遵纪守法起来。
腊月日子过得快,眨眼就是小年。俗话说,二十三,糖瓜粘,灶君老爷也要上天。按照习俗,这天是要祭灶王,吃灶糖的。
苏鸾先天便准备了些果子和花生碎,这天早上一起来,就在灶房里忙开了。先是炸了些油果子,金灿灿的一小盆,放了糖,咬一口脆生生甜丝丝的。
随后,她又小火的炒起了糖,见出了糖色,加了些麦芽糖进去,见那糖稀渐渐浓稠,将炒好的花生迅速搅拌进去,倒进抹了油的木盒子。再用擀面杖这么一赶,一盒子的花生糖就做好了。
天气冷,糖凝的快。苏鸾垫着脚,扶着刀背,压了几次,花生糖就裂成拇指长短的小块儿。见唐明琲抱着劈好的柴走过来,她扬着笑脸迎过去,将手里的糖块举到他嘴边:“尝尝看,刚做好的,很香。”
唐明琲看着她,白净的小脸上被火熏出了汗珠,嘴角还沾着一粒花生碎,那双眸子……
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觉未多,大抵就是如此了吧。
见他许久未动,苏鸾心下一颤,觉得自己貌似唐突了,刚想收回手,那人却先低了头,濡湿的舌尖从她手指扫过,卷走了指尖的花生糖,酥麻的感觉像一束电流,簌簌的击在她心上。
她吞了口唾沫,干笑着将手藏到身后,慌忙躲开,给他让出路来。
唐明琲低头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儿,一贯清冷的眼里带上了两分笑意:“有点甜。”
“啊……我下次少放些糖。”苏鸾愣愣的说道。
唐明琲轻笑一声,不是糖,是手指。
他将柴火放到灶房的角落里,整整齐齐的一堆。刚想出去,就被苏鸾拉住衣角:“今天得你来。”
唐明琲一愣,随后想起,好像是有“男不拜月,女不祭灶”这么一说。
于是,这祭灶的任务就落到了他身上。
猪头烂熟双鱼鲜,豆沙甘松米饵圆。男儿酌献女儿避,酹酒烧钱灶君喜。婢子斗争君莫闻,猫犬触秽君莫嗔。送君醉饱登天门,勺长勺短勿复云,乞取利市归来分。
烧了黄纸奉了米酒,折腾了一上午,这祭灶终于大功告成。
下午苏鸾也没闲着,想着秦家两位先生不在,赵四爷也一直杳无音信,这林家就更不用说,她巴不得和他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更是不会上赶着给自己添堵了。
思来想去,觉着这值得她拜个早年的也就里正一家,和那从小就疼她的孙大娘。
想到年礼,她看了看坐在窗边把玩木雕的男人。
他手里的檀木已初见雏形,那是一朵半开的睡莲,花瓣微微张着,连纹理都清晰可见,可见雕工之精湛。此时他正小心翼翼的打磨着边角,似乎感受到她的视线。
唐明琲抬头,对上她没来得及闪躲的眼,问了句:“怎么了?”
苏鸾咬了咬嘴唇,还是问出了口:“你……过年不回京都吗?我听先生说,你家里还有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