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婉静说完忍不住自己笑了。这一笑在南宫默看来,到比那盈盈一笑,低眉浅笑,回眸一笑都要让人心碎。何况慕婉静虽是恬淡的性子,待人也是不分尊卑,平易近人。
但或许是一直跟着慕于柏的原因,平时到是很少大笑的,最多不过是浅浅一笑。而今日在此种情况下,她竟已笑了两次,怎不叫南宫默开心又难过,他开心的是看到慕婉静的笑,他难过的是慕婉静在此情此景下,为了安慰他。放弃了自己的立场,自己的处境,虽然她没有说,但他知道,她能理解他。
南宫默反抓住慕婉静的手,叫了声。“婉儿。”
“皇…”“叫我南宫默,好吗?以后没人的时候就叫我南宫默好吗?”
南宫默痛苦的祈求着。他真怀念那时在太子府,她叫他太子哥哥,甜甜的,软软的,腻腻的,真的把自己当哥哥一样。可现在她叫他皇上,见到他会行礼。虽然面对着面。但他知道他们之间隔着什么。隔着他永远无法跨越的尊卑身份,地位。他已经不是一个孩子了。他知道,他跨不过去了,也回不了头。所以他只求她,在没人的时候,还可以叫他一声南宫默。
“南宫默,我知道你的痛苦,你的无奈,你的不甘。曾经的我比你更绝望,可我从未放弃,你是皇上。”
“我还是皇上吗?”南宫默自嘲。
“你不是,难道南宫远就是嘛?”慕婉静反问,乌黑的眼睛盯着南宫默。没有更多的语言,更多的解释,他知道,她说的他会明白,所以她不解释。
“你是大叶的皇上,一国之君。你享受着整个国家所有最好的一切,你当然也会承受你该承受的一切。即使这一切在你看来本不该你承受。可是,你该承受什么?在丰都的大殿上,聆听众臣山呼万岁;看文臣武将的尔虞我诈;闻后宫妃子的脂粉花香。
当初在慕府,无数个日夜,我害怕哭泣。无助的蜷缩在被子里。没有任何人可以诉苦,求助,只有我自己。我常常害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但当第二天,我发现自己还活着,我就很开心。因为我明白,活着才有希望,活着才能逃出去,才能报复管余。
南宫默,你今日的种种,难道比我当初还要惨吗?你有文臣,有武将,有霜儿姐姐。你有什么可怕的。夏粮没了,我们就种麦子,等到明年春天不就好了吗?我也问过洪恩,据他说,云州最大粮商手里可还有很多粮食。何况,王府也还囤的有粮食。士兵的粮食暂时不用担心。南宫默,振作起来,我们不能敌未至,自己到先泻了气。”
南宫默恨恨的说道。“说起粮商,真是无奸不商,无商不奸。的确,云州最大粮商手里有很多粮食。包括雀南,新安的粮商手里都有粮食。可我让他们把粮食卖给我们。他们却百般推诿。只拿出少的可怜的粮食,还说自己手里没有粮食。我这几天正想着,把那粮商抓来,关他几天,看他还交不交粮。”
慕婉静再一次笑了,这就是南宫默作为帝王不该有的仁慈,皇上从来就不是仁慈的动物。南宫默在这个皇位上要学的还很多。
“婉儿为何发笑,难道我这个法子好笑吗?”
“你也说了无奸不商,无商不奸。你把他抓来,关在牢里,不痛不痒的,还要管他饭吃。他有什么好怕的。此法是行不通的。”南宫默忽然在慕婉静的脸上看到了狡黠。许多年以后,南宫默回忆起这眼神,仍忍不住会心一笑。每当慕婉静有这种眼神,他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第100章 慕婉静的计策
“看婉儿的样子,是有什么好主意吗?”南宫默终于换了面孔,也面带微笑的看着慕婉静。
“你立刻让古大人派人前往雀南,新安,调查大大小小的粮商。找一个犯错的。这错最好又是模棱两可的。也就是说有罪也有罪,可不说破,也没什么。比如休了糟糠之妻的;□□了良家女孩的;长辈丧期出入妓院的。杀了便是。”
“杀了?”南宫默眉头微蹙,有些震惊,对于他来说,杀一个人当然没什么,只是这样就杀人,也未免太过草率。
“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自古以来,官府找杀人的理由真是五花八门,无所不用其极。我刚才说的总算还是个理由。商人重利,但更惜命。人杀了以后,要派人四处扩散,闹的人心惶惶才好。你也不必再找那些粮食,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吧。”
南宫默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犹豫的问慕婉静。“婉儿,这法子真的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