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显不发一语,静静盯着她。
被看得头皮发麻,姜银瓶颤巍巍放下托盘,舔舔唇,倔强道:“您吃了东西,才好吃药呀,也有力气骂嫔妾……还是吃点吧……”
白色的瓷碗里盛着细面清汤,青菜香葱。他瞧了一眼,胃微微抽痛。饥饿的感觉他并不陌生,但这次的诱惑却让他有些难以招架。
姜银瓶没听到拒绝,便赶紧端了面到他面前,哄:“嫔妾许久不曾下厨了,但以前在家时,嫔妾父亲还是夸过嫔妾手艺的。不过天色太晚了,嫔妾不敢点大灶,是用您小厨房里的小火炉煮的,您尝尝好不好吃。”
她夹起一筷子,无比自然地往谢显嘴里送,谢显也低下头,无比自然的咬住了筷子尖。他吃了这口,方才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被她的哄骗到了,抬头怒瞪她一眼,然而刚开口,姜银瓶又一筷子送过来,塞了他一嘴的青菜。
“娘娘您别说话,食不言寝不语,小心呛着!”她义正言辞,一脸严肃。
谢显咬着面:“……”
行吧,那就吃完再教训她!
面香清淡,两人面对面坐着,沉默不语,略显暧昧。姜银瓶喂了几筷子就感觉到气氛的尴尬,有些不想喂了,可看到贵妃苍白的脸色,她还是没好意思让贵妃自己动手。而谢显亦然,他今日本就没兴致调戏姜银瓶,被喂了几筷子就觉得有些赧然,好像自己已经动弹不得,病入膏肓了似的,其实他虽无力,但还不至于连筷子都拿不动。但他看姜银瓶,一脸认真喂得如此郑重,心中一软,也就妥协了。
权当自己今日是个残废吧。
两人心思各异地用完了这碗面,皆是在暗地里松了口气。
姜银瓶转身收拾碗筷,谢显便盯着她的侧脸,过了半晌,问:“姜银瓶,你冒险来见我,当真只是为了杨珩的嘱托吗?一点点,哪怕一点,你有没有担心过我,不因为任何人。”
她愣了愣,转过头,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理所当然道:“您是嫔妾救命恩人,嫔妾自然也是担心您的。”
谢显蹙眉:“只有恩情?”
姜银瓶眨巴着眼睛,严肃认真的想了想,道:“还有……姐妹情吧!”
“姜银瓶——”
她从脚踏上跳起来,端着碗筷和盘子道:“嫔妾去收拾一下!”说完,匆匆出了大殿。
谢显郁闷,眼底的笑意却掩藏不住,他捶了下床沿,仰面倒在床上。
倒了颗杨珩的药丸送到嘴里,苦涩在口腔里蔓延开,不知道是不是药物的作用,他的脑子也越来越迷糊,之前一个人入睡时的辗转难眠消失殆尽,困意袭来,他突然觉得自己也可以睡个好觉。
姜银瓶端着盆热水回来时,谢显已经睡着了,他睡着的时候,表情和醒着时也差不多,愁眉苦脸的,好像别人欠了他多少银子似的。
她把水端过去,伸手就要解谢显的衣服,刚解开中衣的系带,床上的人便蓦地睁开眼睛,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姜银瓶,你干什么?!”谢显还没完全从睡意中清醒过来,声音有些沙哑。
“娘娘,您睡吧,嫔妾给您擦擦身子。”她温婉地笑了笑。
这回轮到谢显手忙脚乱了。他挡开姜银瓶伸过来的手,声音发紧:“不用!我不需要!”
如此抗拒,姜银瓶以为他是在害羞,然而转念一想,宫中嫔妃洗浴时,由宫女擦拭身体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贵妃不至于连这点都不习惯吧。只当他又犯了小脾气,姜银瓶苦口婆心:“娘娘您不用管嫔妾,躺着就行,想睡也尽管睡。嫔妾就给您擦擦身子,很舒服的。”
舒服?
他看着她柔白细嫩的手,思绪飘远,血气上涌。趁着他发愣的时机,姜银瓶又握着帕子的手又朝他衣襟伸去,吓得谢显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抓着她的手臂,蛮横地把她整个身子往后转。
姜银瓶先前本就扯松了他胸前的系带,这一折腾,谢显突然觉得胸口一凉,交叠的中衣的领口竟然已经敞开了一边,露出一小片平坦的胸膛。他也顾不得其他,一把将姜银瓶转了个面,背对着自己,双臂从后向前紧紧梏住她,怒斥:“不许回头!”
姜银瓶被他吼得一怔,握着帕子坐在他怀里,像是被定了身,当真一动也不敢动了。但这个姿势……她感觉到身后的火热滚烫,还有那剧烈的心跳声,半晌,她忍不住问:“娘娘,您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