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重重地点头道:“微臣赞同。”
几人又商议了一盏茶的功夫,最终议定次日先由董雯出面宴请岑倩,江澄把从副使和两位随从那里打探到的消息告诉了明帝四人,明帝令徐淳将情报记下,再慢慢思量方案。
看时辰过了亥正,明帝便道:“连日辛劳,今日大家早些散了吧。”
明帝这么讲了,众人自无异议。江澄刚要像昨日一般去帮助安澜起身,却见明帝一个侧身,便把玉手递给了安澜。江澄不觉莞尔,看来昨日他搀扶安澜,明帝已经受到启发了,她实在不是一个狠心的妻主,偶尔的冷漠不过是没有认识到问题罢了。
当下江澄与柳笙三人跟在帝后身后走出武英殿。只见武英殿廊下密密麻麻地站了两排,一排是周衍与皇仪宫的肩舆队伍,一排是黄萱和欧阳丽珠为首的殿前供奉官和抬软轿的宫侍们。
明帝亲自扶着安澜上了软轿,又柔声嘱咐道:“皇后回去早些休息,朕明日午膳时再去看皇后。”欧阳丽珠亲自带领着宫侍们抬轿而去。
那黄萱赔笑着走向柳笙三人,问道:“三位大人现在出宫吗?”柳笙点了点头,黄萱立即吩咐了三个低阶的殿头袛候:“好生给三位大人打着灯笼。”
柳笙三人便辞了明帝,老实不客气地由着袛候们掌着莲凤宫灯迈步而去。
柳笙三人刚走远,周衍便请示道:“陛下,该起驾了。”
江澄心道,今儿不知在紫宸殿候着圣驾的是谁,是知柔还是语易?也不知骑射苑中今日来人了没,英君好像有阵子没承宠了,要不要改日单独接了英君回来?
他正这么胡思乱想着,便听明帝道:“江卿怎么回去?”
“嗯?”他一怔,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黄萱赔笑道:“属下送江大人到安乐门口。”她说着举了下手里的灯笼,却是两盏。
江澄见了便笑道:“那倒不用,把灯笼给我一盏,你自回内侍省值夜去吧。”
黄萱听了,果真递了一盏灯笼给他,而后施了一礼道:“江大人慢走,属下这就回内侍省守夜了。”
江澄点了点头,黄萱又看了一眼明帝这边,见明帝没说什么,便快步离开了。
黄萱走后,周衍又催促了明帝一声:“陛下,咱们该起驾了。”
明帝道:“你随着肩舆先走,朕陪江卿走走。”
江澄一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周衍更愣,期期艾艾地问道:“陛下?您要和江大人一起走回去?奴才没听错吧?”
明帝淡淡地道:“你没听错,还不快带她们离开。”
明帝说完便不再管周衍等人,直接迈步向江澄走去,一伸手便接过了他手中的灯笼。江澄惊讶地看着明帝,却见明帝一手掌着灯笼,另一只手便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江澄只觉有些晕乎,弄不清明帝这是怎么了,可是被明帝的玉手握住的感觉,真的太好了,他一时间不想思考太多,只是乐呵呵地跟着明帝的步伐慢慢向前走。偶一抬头,繁星满天,微微呼吸,春风轻柔,他觉得自己越来越迷离,只想就此走到地老天荒。
大约走了三五十步,周边一片寂静,明帝方有些气愤地开口道:“内侍省这帮人连巴结都不会,居然不给江卿备顶轿子。”
他闻言轻声道:“这不怪她们,历来规矩如此,朝臣非重病不得在前朝乘轿,后宫非有孕不得在后宫乘轿。臣侍一非重病,二无身孕,没理由坐轿子的。”
明帝道:“你每次都这样宽以待人,严以律己么?”
他一怔,不由得停了脚步,看向明帝,见明帝眼中星光闪烁,情绪复杂,他便斟酌着道:“陛下这话说得好像臣侍多委屈自己似的,臣侍又不傻,怎么会委屈自己呢?”
明帝听了紧了紧握着他的手,继续拉着他向前走,走了两步才慢慢地道:“你给澜儿送千金方,昨儿又替澜儿出气,朕还以为你之前受了澜儿多少恩惠呢,谁知今日澜儿告诉朕,他以前没少给你气受。”
他忙道:“皇后言重了,皇后一向大度,待后宫众人都很大方的,更谈不上给臣侍气受。”
明帝听了道:“你不必替澜儿说话,澜儿是什么脾气,朕也不是完全不知道,朕与澜儿十几年的感情,也绝不会因为他做错了一两件事便有所减淡。只是,哎,澄之,朕今日一直在想,朕究竟能给澄之什么呢?”
他听了有些不安,轻轻喊了声“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