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蒲的嘴角动了动,扬起一丝很淡很淡的笑意。余馥还要说什么,他忽然抬高手臂将她纳入怀中,紧紧地抱住她。
“谢谢你,余馥。”
谢谢你,总是出现在我最需要安慰的时候。
要和驻华代表调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余昭繁即便说破嘴皮子,也无法让一直狂躁的男人住嘴。最后还是江以蒲出面,和对方聊了五分钟。
代表乖乖地妥协,临走前略带不忿与不甘地瞪了余馥一眼,可一碰到旁边那个冷淡的,看起来没有一丝杀伤力的男人,不知为何他还是彻头彻尾地胆寒了一阵,连忙钻上车跑了。
回去的路上,余昭繁实在好奇,忍不住追问江以蒲到底说了什么。
江以蒲的余光瞥到一旁的余馥,见她脑袋转了过来,似乎也在期待答案,于是他说道:“我们合作了好几年,以前江莯带他们去过我名下的酒店。他有过一次类似的前科,和酒店的前台发生冲突,那个视频至今还有存档。”
“所以你以此威胁了他?”
威胁这话并不怎么好听,江以蒲却是笑了笑。
这个程度已然算轻的,只是不想让她看到,今夜之后,关于代表如何猥亵女性的视频会在香萘尔总部大楼以及各董事电脑上联播半小时,届时全同行也会被邀请一起观看这场演出。
他要让他在整个香水圈身败名裂。
见他不答,余馥的手伸过来,在车内摸到他冰凉的手腕。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活该。”她哼了声。
“我看他被你教训过这一回,估计没有下一次了。”余昭繁心下了然,又想起什么,“对了,你在国外学过防身术?”
“你知道了?”
“要不怎么处处避开要害。”
“有的地方治安不太好,我为了保命学的,没想到在他头上练了回手。说实话,一开始还真有点怵。”
“就你还怵?”
余馥拉长尾音,似笑非笑:“嗯,怕自己手生了,一不当心动了要害。”
说完直接笑出了声。
余昭繁也听出来了,她这哪里是怵,分明自傲得很。
“以后小心点,再碰上这种人,还是得智取。”
余昭繁回想起今天这事,要不是代表正好有把柄握在江以蒲手上,就她把人弄的那伤势,要真走法律程序,说不定得进去蹲上一阵子。
余馥听得他唠叨,没说话,手指在椅背里一下没一下地弹动。
忽然,冰凉的手覆上来。
穿进她的五指,与她紧紧相握。
刚好车进隧道,余昭繁专心开车,一时没有说话,车内的氛围像是陡然滑入了一个不受控制的境地,余馥的心一路提到嗓子眼。
江以蒲身子靠过来。
完全黑暗的空间里,凉凉的唇落下来,和手指一样的触感,带着一丝温柔和克制,如斜风细雨般抚平唇纹。
稀薄的剪影落在尾窗上,那里有一束后车投来的灯光,正好照亮他湿濡的眼睫。
就在这时,前面非机动车道上忽然穿出一样摩托车,余昭繁急打方向盘躲避,后面的两人跟着惯性倒去,靠在一起的手被迫去抵挡弹撞。
好一会儿,车身平稳,余昭繁紧张地询问道:“有没有事?”
江以蒲摇摇头,余馥喘着气,也应了声。
余昭繁松了口气,说起刚才没完的话题,感慨道:“唉,怎么各行各业都有这种糟心事。”
余馥略带气恼地调侃他:“怎么?你也遇见过?”
一看她正经不了三分钟,又开始满嘴跑火车,余昭繁赶紧闭嘴,加速把两人送回公司。出了这档子事,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临了给他们订了一堆夜宵,让前台送上去。
江以蒲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出来时余馥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脚步一顿,轻轻走上前去。
辛苦奔波了一整天,她看起来很疲惫,呼吸一时急促,一时平缓。他关了灯,只留下窗台一盏小小的拉灯。
就这么看着她,一分钟,又像是一辈子,他的心仿若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河流淌而过,最终渐行渐缓,变作安静祥和的涓涓细流。
他抬起身,手指掠过她的下颌,最终只在微微起伏的锁骨处,浅尝辄止。
——
香萘尔驻华代表的丑闻一夕之间传遍全行,这一劲爆的新闻,总算带走了部分吃瓜群众的注意力。可对于时尚圈而言,把戏只是把戏,根本无法掩盖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