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高兴地点点头,垂首吃碗里的汤饼。
男子正是穆至君。他吃了两口汤饼,放下筷子,问热情的小二:“城里的坊门和矮墙什么时候全拆了?”
小二道:“客官是从外地刚来的吧?你不知道,这与我们这凉州都督有关,不过,我们凉州都督的事儿说起来得说三天也说不完。他先是娶了公主,后又与公主和离,又娶了公主,又和离,听说都是为了娶现在的公主。唉,皇帝也真是,公主那么娇贵的,他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我们都替公主心疼,皇帝他老人家把儿子都发配了,却对我们都督这么好。”
女子抬起头:“那都督到底娶了几个公主啊?”
“三个。”小二伸出指头,“不过,现在只有一个。”
“那两个呢?”
小二正要说,穆至君打断他的话:“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哦,矮墙和坊禁啊?虽然是新任刺史大人下的令,但谁不知道这是公主的主意。平时有坊禁,天一黑就得关门,生意只做大半天。我们要想去买点儿啥,也不方便。早上想在门口吃个饼,还得跑老远。公主她天女下凡,主动向圣上请旨,说明了厉害,然后咱们凉州城就成了整个大芮第一个没有坊禁和坊门的城市。”小二自豪道,“我们的生意也好了许多。”
“那没了坊禁,不怕治安有问题吗?”
“这位公子,一看你文质彬彬,就是没上到战场的。有我们上官都督在,谁敢出来做坏事?”
穆至君笑着摇了摇头,吃完东西,和女子出门,小二又热情道:“公子,往左拐就是客栈,十钱一晚,价格公道,还干净。不过,公子要想住好一点儿的,还可以往前走。前面那条街上,有咱凉州城最大的酒楼和客栈。”
穆至君问身边的女子:“回去休息还是去转转?”
女子道:“你不是说要去见妹妹吗?她家在哪里呢?”
“现在天晚了,明天我们再去吧。”
……
上官斐最近无比郁闷,自从穆云青怀了老二后,比怀上官炬时还能睡,整天懒洋洋地睡觉不搭理他。好容易第二个儿子上官璋生了,现在都三个月了,李岩那家伙从长安来,与众人嬉闹时,与李峤不小心把当初李冀和皇后被抓时的秘密多说了两句,穆云青知晓当初是他向李冕露的消息,自己才被人从碎叶抓了回去。加上这一年多,寻找穆至君的人无功而反,穆云青伤心大哥早逝,就不搭理上官斐了。
上官斐又急又气,把李岩和李峤赶走后,跪在妻子床前半天,痛哭忏悔了半天,说自己是不得已,怕失去她才鬼迷心窍,把消息告诉了崔氏。至于王皇后的死,他当时没想到李冀是圣上的儿子,想着皇家血脉不能乱,才借崔氏的口说出的。
穆云青看他又哭又闹,像别人害了他,道:“你骗我和你成亲,也就罢了。可王皇后是我生母,因我而死,我这一辈子如何自处?还有我大哥,因为你的霸道,他至今杳无音讯,我娘如果知道消息后会怎样?当初我问你时,你否认得利落,没想到被你骗了。如果因为此事,我的生母和养母都有了不测,我也没法和你一起生活。看到你,就想到她们,我如何自处?”
上官斐自知此事无解,只好道:“云儿,以前是我混账,现在你看,咱们都有了炬儿和璋儿,为了他们,你不要走。我以后再混账,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穆云青道:“你在凉州好好做你的军马都督,我明日回长安去。本来,我随你来凉州就与礼不符,现在矩儿都两岁了,我一年多没见他,也该回去看看。我们先分开一阵,等我想通了……再来找你。”
上官斐知道再闹无用,只得眼睁睁地看着穆云青收拾好包裹,第二日一早,就带着小儿子踏上了回长安的征途。
他跟到城外的驿站,百般不舍,顾不得别人看笑话,轻声道:“云儿,你要是一去不回,让炬儿和璋儿和我小时一样,我跟我爹一样孤零零,那我马上去死!”
穆云青道:“你不用又演戏给我看。那个吐蕃公主在凉州呆了大半年了,你好好陪陪人家。”
“你要是真不要我,我……”上官斐想说我又不是没人要,可“我”了半天,最后道,“我真的就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