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陈晓意和谷升现在所住的公寓,到谷妈妈所住的小区,如果没遇到上、下班高峰期,那么开车只需一个小时便能抵达。
谷升和陈晓意出发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所以一路顺畅,几乎没怎么出现塞车的问题。
“啊,这条路最近刚修过呢!”指着车窗外宽阔的路面,陈晓意肯定地说。
“上次来的时候,路边还有一家卖光盘的小摊,这次那个小摊没有了,而小摊后面的那棵树,也被砍掉了。”她有些遗憾,“修路是很好,可是那些树,就因为根太深,没办法移走,所以只能被砍除……”
谷升貌似认真地关注着路面情况,好像没有听到妻子的感慨,但他其实有出分神来,接收陈晓意所谓的“自言自语”。
只不过,他仅负责收听,不负责补充,除非有回答的必要,他不会主动接话。
忽然,一阵铃声响起,是谷升的手机在响。
谷升把车靠在路边的停车线内,然后接听了电话。
陈晓意正忙着对比这次与上次的变化,所以也没怎么在意,到最后,她忽然听到谷升说了句:“好的,我会尽快赶到!”
“怎么了?”陈晓意抽回视线,心里有个不好的猜测,“难道医院里有需要动手术的病人,正等你过去主刀?”衷心希望她的猜测是错误的,不然……
谷升收起手机后,点了点头。
然后他所说的话,又灭掉了陈晓意最后一丝希望,“早上要动手术的病人,情况似乎不太好,虽然还有意识,但随时都会大出血昏迷;家属点名让我马上过去,我必须现在就走。”
只一瞬间,原本心情不错的陈晓意,忽然就变得心情很差。
不喜多言的丈夫,居然赏脸给她这么长的解释,绝对只是出于愧疚,因为他即将把她独自丢下,让她一个人去面对难缠的婆婆。
明明,已经说好要一起的……
并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半路被他扔下,让她去完成想做的事情了吧?
比如过年的那次,爸爸请他们回家吃年饭,谷升就在快到她家的时候,掉头回了医院。
还有一次,她难得有机会,可以和他过一次生日,但当弄不清情况的谷升看到蛋糕、终于想起这是她生日的时候,他还来不及对她说一句“生日快乐”,就被马主任一通电话,临时喊走,她等到饭菜都凉透了,才等来他一则简讯,我晚点回去,今天晚上别帮我等门了。
像这样的情况,真的是多不胜数;然而身为医生家属,陈晓意怎么可能连这点觉悟都没有?
强按下心头涌上的失落感,她大义凛然道:“你快去医院吧!”
谷升一愣,却别开了脸,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我把你送到小区门口,然后再回医院也不迟。”
陈晓意却说:“不用了,还是病人要紧啊!”
这次,谷升用一种连陈晓意都看不懂的眼神,定定地瞅着她。
被他瞅得心里发毛,陈晓意当机立断,“别耽误时间!你不是常说,病人的病情最不能被延误吗?”顿了顿,她又赶在谷升开口前说:“至于我,搭车或者步行过去都可以,反正剩下的这段路也不长,你不用担心。”
她嘴上说得倒是好听,但心里却在想,呜,不是路长路短的问题好不好!呜呜,自己居然也做了一回圣母吗?呜呜呜,可不可以不要?
可惜的是,谷升收回了视线,只思索了一秒,就迅速作出判断,“那好,手术大约三个小时就能完成,下午我就来接你;对了,帮我跟妈解释一下,省得她老人家担心。”
交代完毕,他打开中控锁,让陈晓意下车。
哭丧着脸下了车,陈晓意不忘提醒谷升:“路上开车小心点!哪怕只是为了可以安全抵达,你也不能不好好保重自己。”
谷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等谷升的车子消失在车水马龙的路上之后,陈晓意抱起脑袋,哀叹连连。
她一边埋怨自己的愚蠢,一边又悲叹接下来将要面临的大危机。
怎么办?这样会被婆婆抓住话柄的吧?一定会吧?肯定会吧?必定会的吧?
但这也没办法啊,谁教她老公是医生,而且是个外科医生,更何况还是个有名的外科医生!临时加台手术,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问题在于,可不可以不要在这种要命的时机,卡出这么一台要命的手术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