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偏不!”
银蓠拧紧她的鱼眉,等等,鱼哪来的眉毛,于是她鼓起她的腮帮子,嘟起鱼嘴,瞪他,妄想就这么瞪死他,可半柱香过去,他还是一张高高在上的冷漠脸!
“哇!”银蓠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响彻云霄!
斩华只觉耳膜都被这哭声刺破了,立即施法将整个莲池设了结界,任凭她怎么哭,哭破天外面也听不见。只是,结界里的莲朵们遭殃了,她整整哭了一炷香时间,一炷香之后,个个都歪七扭八倒在莲池里,像焉了一样。
她终于止住哭泣,摇摆着鱼鳍给自己擦眼泪,真是一幅楚楚可怜的模样。斩华瞧她这幅模样撤掉结界,坐到莲池边上,手伸进莲池搅一搅她身边的池水。层层波纹起,水从她身上温柔流过,似安慰着她,叫她不要再哭了。
银蓠趁机一口咬住他的手指,他轻声嘶一声,却没有收回手,任由她咬。
☆、13
“你魔性入心,要将你魔性除净,就必须从根骨入手,领你脱胎换骨,塑心重生。重生之后,之前的修为自然全数散去。”
“那你把修为还给我!”银蓠抽泣着,但仍然紧咬他的手指不松口。
“你之前所得并非自己勤奋修炼而来,本就不属于你。”
“用不着你管!”
“若非本座,那日你犯下杀孽,必遭天谴,魂飞魄散,谁也救不了你!”
“我又不用任何人救!”
“死性不改!”
“那你直接杀了我,还救我干什么!”
“本座念你……”
“得了,得了,收起你那冠冕堂皇的屁话!我不想听。”银蓠吐出他的手指,“放我回碧池境。”
“你心中怨恨未除,本座不会将你放回去。”
“你,你怎么这么闲啊,老管我的闲事!”
“本座不闲!”
“不闲,你忙去啊,少来我面前晃荡!”
斩华用手指轻轻戳一戳她的脸,“你心中怨恨她杀了你,但你已经入妖界重生,又何必在执着前世之事。”
“为何不能执着,难道我就真的该死吗?”
“此乃天定!”
“天定个屁!老天爷会让好人没有好报,恶人当道吗?难道他瞎眼了吗?”
“凡事不可看表面,一切皆有因果。前世因,今世果。”
“那我前世做了什么错事,要让我被自己亲娘杀死?”
“你没有前世。”
银蓠瞪大她的鱼眼,“没有前世,我哪来的?”
“你乃无根之魂,地狱生死簿里没有记载你的来历。”
“那我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你不是鬼东西,你是银鲤怪!”
银蓠翻个白眼,真是无趣透顶!
斩华又戳一戳她的脸,“是凡人,或是妖,有什么关系。能成为碧池境尤瑾境主之女,是你之荣幸。凡人要受轮回之苦,你虽身为鲤鱼,却不同一般鲤鱼,本就长寿,亦可修炼永生,飞升天界。”
银蓠对他这番言论嗤之以鼻,“明明在你眼里凡人与妖就是不同,凡人比妖高等!”
“本座眼里,万物均等!”
“骗子,你总是护着凡人,连坏人你也护着!”
斩华轻点一下她的头顶,心感无奈。“方才已经说过,善恶不过表象,一切皆有因果。凡人若能参透的便可超脱凡胎,是为五界之源,既是五界之源,天界众神理应尽职保护。而且凡人过于脆弱,若不加以保护,源泉流失,是五界之祸。”
“我不懂!我只知道她不该杀我!她凭什么杀我?她为什么要杀我?”刚开口怒气冲冲,最后一句话问出口却委屈落泪,只是鱼在水中泣,谁能看得到泪珠?
斩华在她眼角轻轻擦拭,“本不该让你看,但你天资愚钝,还是让你看明白方好。”
他在水面轻轻一拨,凡界李家骆氏跳水自杀的经过显现出来。
骆氏自那日之后一直疯疯癫癫的,一日她蹲在荷塘一边扑打水面,一边自言自语,“乐丫,乐丫,阿娘不是故意的,阿娘不想过得那么苦,你跟着阿娘,阿娘就没法再嫁人,你不要怪阿娘,也不要再来找阿娘了!阿娘会给你烧很多很多纸钱,让你在泉下不会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