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功夫,乔米雪得知,丁莎闵留校的原因,性子叛逆,抽烟、喝酒、打架、染发、纹身、脐环一应俱全,家里人看不下去,强令她改过来,她和父母大吵一架,气得住校。
吃到一半的时候,丁莎闵眨了眨厚重的假睫毛,亦真亦假的笑着,说:“你知道吗,我爸拿皮带抽我,我才跑到学校里来,宁受罪,不受气。”
皮带抽人,想想就疼。
乔米雪惊讶的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丁莎闵满不在乎的笑容上,直觉不信。
丁莎闵似乎看出乔米雪不信,撂下筷子大笑:“我把他撂倒了,厉害吧,哈哈哈。”
乔米雪咬着肉片,吐了吐舌头:“你厉害,没喝酒就瞎说话。”
丁莎闵吃得嘴干,喝了口水,咂咂嘴回味了一下,说:“雪停了,我们喝酒去。”
乔米雪吃饱了肚子,站起身收拾碗筷:“去哪喝?”
丁莎闵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夹在手指间,“炸裂酒吧,不良少女去的地方。”
乔米雪有所耳闻,炸裂酒吧放在校园门口,确实称得上风格炸裂,每天晚上音箱震天,集齐所有不良元素,钢管舞、摇滚、摇头}丸、酒精、烟草、勾搭、荷尔蒙,应有尽有,是一个非常社会的地方。
炸裂酒吧太招摇,没有低调做人的自觉。
家长早看它不顺眼,意见很大,连续几年联名写举报信,要把酒吧从校园周边撵走。
两年之后,家长们得偿所愿,如今炸裂酒吧已经迁到另一条街了,但是门口的招牌,却比先前大了两倍,根本没有人人喊打过街老鼠的自觉。
“我想暂且做一个不良少女。”乔米雪眉眼低垂,笑容之中有一抹不易察觉的苦味,她要去喝酒,她要做一个不那么让人放心的女孩。
这样的话,父母是否会多关心她一点呢。
乔米雪看着窗外飘飞的雪花,明亮的双眼,有一瞬的失神。
丁莎闵缓缓眯起眼睛,审视的目光扫过,乔米雪乌黑的马尾,雪白无暇的耳轮,最终撇了撇嘴,不看好的晃了晃食指:“就你这样,有哪点像不良少女,你想当不良少女,先把头发烫了,耳洞打了再说。”
乔米雪抬起手,摩挲自己的耳朵,有些犹豫:“打耳洞挺疼吧。”
“怕疼就别打。”丁莎闵不屑的挑眉,掏出打火机,点了烟。
缭绕的烟雾,让乔米雪皱了皱眉头。
丁莎闵盯着乔米雪不悦的表情,故意掏出一根烟,递到她眼前,问:“想学抽烟吗?”
乔米雪垂眸看着那根细长的女烟,没接:“别抽了,吸烟有害健康。”
丁莎闵摁灭烟头,指着乔米雪,哈哈大笑:“哈哈,你真信。”
乔米雪愣了:“科学家的话,为什么不信?”
丁莎闵只是哈哈大笑,仿佛在看一个受到蒙蔽的人。
到底是谁受蒙蔽,是科学家的研究,蒙蔽了乔米雪,还是丁莎闵的自以为是,蒙蔽了她自己?
乔米雪当时心里觉得奇怪,没有想太多。
多年之后,回味起来,她才忽然意识到,当时的丁莎闵,是多么的外强中干,以至于一个显而易见的常识,她都要拿来批判一通,来彰显自己与众不同,见解非凡。
一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会做出什么事?
肯定没有好事。
乔米雪没有想过,也没有意识到,等到她们反目成仇之时,回想过去,那些点点滴滴的细节,点点滴滴都是未来的暗示,只是当时她们俩个,都是当局者迷。
大雪飘飞的寒假,整个三楼只有乔米雪和丁莎闵两人,遥遥住在楼层的两端。
只是心态赤诚的与她相处,把她当做朋友。
大雪纷飞的几天里,乔米雪跟着她,学会了用各种小刷子蘸着唇蜜,把两片唇瓣,涂出各种色彩层次;学会了用精巧的小剪刀,修剪假睫毛,然后手握胶水瓶,仔细掌握用量,把两片伪装贴着眼皮贴上;还学会了怎么涂眼影,怎么画眼线,怎么做发型,怎么保养头发。
到雪停的那一天,乔米雪成功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初级杀马特少女。
外面阳光晴好,让人忍不住想要拥抱。
乔米雪推开门,抬头望向湛蓝的冬日晴天,冷冽的阳光从天空洒下,透过厚重的假睫毛,落在了乔米雪秋水般的眼眸里。
她站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望了一会,觉得阳光有些刺眼,动了动眼皮,将视线从天空收回,落在了对面的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