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希望你的猜测是真的。只不过……那是不可能的……当年我生下几个孩子,我自己还是知道的,的的确确只有姚瑾一个。”
当年,在医疗条件极其简陋的安平镇卫生所,姚舒梅阵痛了三十多个小时,可还是没有要生的迹象。
那时候,母亲不知去了哪里,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在与层层袭来的阵痛做着殊死的斗争。
当天在卫生所生孩子的产妇有好几个,护士人手本就不够用,再加上隔壁还有情况比她还严重的产妇,护士都跑到隔壁去了。
超长的疼痛已经让她消耗掉所有的体力,她甚至开始出现一些幻觉。
她似乎看到了那个与之倾心相恋的爱人,在一片血污中向她走来,乞求她保护好两人唯一的孩子,也是他唯一的骨血。
这是他唯一的一点血脉啊……
就算是豁出命去,就算是与整个家族为敌,她也要拼死把孩子生下来!
强大的意志力让她硬咬着牙关,再难以忍受的疼痛也不叫出一声来,保存着不断在流失的体力。
她得攒起最后一点力气,为孩子攒起这份力气。
要知道,她已经差不多八个小时没有吃过东西了,没人给她送饭,身边没有任何能让她补充体力的食物。
有一刻,姚舒梅甚至在想,她母亲是不是希望,她能够就此死掉呢?
带着姚家的耻辱一起死掉,这样姚家就可以把这段不光彩的污点给彻底埋葬,当做从未发生。
一向要强的母亲也不必再为她而觉得丢脸,在军区大院,在老战友面前抬不起头来。
在又一波剧烈的疼痛中,姚舒梅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终于听到了,那道她等了许久的婴儿哇哇的嘹亮哭声。
仿佛完成了某种使命,又仿佛被抽干了全部力气,姚舒梅头一歪,就此晕厥过去。
待她再次醒来时,天色已暗,窗外飘起了点点雪花。
第三百八十六章不是替代品
姚舒梅焦急地寻找着自己的孩子,却发现那个才出生没多久的小婴儿,被用撕扯下来的旧床单包裹着,随意搁置在床脚,正哭得撕心裂肺。
姚老太太对哭声无动于衷,只顾着站在半开的房门口同外面的什么人在急切地说着话。
巨大的不安感袭上姚舒梅的心头。
她想要去抱一抱孩子,然而浑身虚弱的没有半点力气。
后来,她才知道自己的直觉是对的。
姚老太太压根就没想过留下这个孩子,她那个时候正在和人打听着,想把这个孩子送出去。
姚舒梅吓疯了,苦苦哀求甚至以死相逼,最后才让她母亲回心转意,同意带孩子回家。
不堪回首的过往,如今从记忆中抽离出来慢慢回放,一帧一帧都如同静默的黑白图像,让人打心底生出彻骨寒意。
姚舒兰的猜测太过疯狂。
双胞胎?
不可能的,她明明记得自己只生下了小瑾一个孩子,不会有错的。
可是那一系列的巧合又该怎么解释?
“姐,会不会是你弄错了?你刚刚也说,当时你晕过去了,或许……”
姚舒兰情绪激动地说道。
姚舒梅脸色煞白,现在连她自己也开始动摇了。
会是她弄错了吗?
肖芒,真的会是她的孩子吗?
“给妈打电话吧。或许真相……只有她才会知道了。”
“对呀,可以问问妈,我可真要蠢死了!”
姚舒兰懊恼地捶了捶脑袋,喜笑颜开的就要去打电话,却在刚拿起话筒的时候被姚舒梅给拦住了。
“别打了,现在联系不上她。你忘了,爸和妈前两天刚去乡下会老战友,那里不通电话,肯定联系不上他们。”
一经提醒,姚舒兰也想起了是有这回事,满腔热情瞬间冷却,慢慢地放下了话筒,脸上满是失望。
“等他们一回来,我一定要第一时间打电话去问。可是现在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姚舒梅微微挑起眉,不解地看向她。
“肖芒啊。要不你先认她做干女儿吧,反正她在平海过得也不好,挨打受气的叫人听了都心疼,再说她也跟家里断绝关系了,我看你就把她认下来挺好的。”
姚舒梅怔了一下,接着抿紧嘴唇,有些生气地看向姚舒兰。
“这个绝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