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你。”
盛彬无所谓地说道,接着挂断了电话。
电话沉寂了片刻,随后铃声骤然间再次响起,一声接着一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异常刺耳。
盛彬却全然没有要接电话的意思。
他唇边浮现一丝毫无温度的笑意,双眸中燃着诡异的火光。
拿出钥匙,他拧开了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从中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来,从里面抽出薄薄的一张纸。
那是一张亲子鉴定单。
这项技术才刚从国外传到国内,盛彬从父亲那里偶然得知了沈立新的秘密,为了控制沈立新,他想方设法采集到了沈立新与向岩的头发样本,做了这份亲子鉴定。
一旦事情败露,沈立新必定身败名裂,而一直支持他的现任妻子的娘家,也会立刻抛弃他。
想到此,盛彬心里浮起一丝快意的感觉。
两次,两次沈立新都没能除掉庄铎,这样的废物还留着有什么用?
拿出一个信封,盛彬将那张薄纸快速叠起,塞进了信封里,抽出钢笔,他刷刷落笔在上面写下了收信地址。
至于寄信人一栏,则是空白一片。
做完这一切,盛彬站起身,穿好外套,将信封塞进外衣口袋里。
接着他将办公桌整理好,抬步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回身朝里张望,盛彬的视线从办公室内的陈设上逐一扫过。
这熟悉的一切,从此刻起,都将同他再无关系。
这里,他不会再回来了。
今天,就让一切都终结吧!
他猛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去了。
军区大院的谭家小楼里,静悄悄的。
谭老爷子下午这个时间一般都去找关家老爷子下棋去了。
其他人也都不在,只有谭芸蔷在自己的房间里。
医生嘱咐每天这个时间段,她都必须休息。
盛彬轻轻推开房门走进时,谭芸蔷躺在床上,合着双眼,长长的睫毛随着绵长的呼吸,偶有颤动。
看起来,她睡得正熟。
盛彬蹑手蹑脚地走到母亲床前,极其安静地蹲了下去。
“妈。”
他轻声唤道,“您一定要好好的,恕儿子不孝,不能一直陪在您身边了。”
他又静静地蹲在原地好一会儿,视线许久地停留在母亲的睡颜上。
半晌后,他腾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去出门而去,再也没有留恋地朝后看一眼。
☆、第六百九十四章橱窗里的发现
就在房间门关上的一瞬间,床上谭芸蔷的双眼倏然间睁开,目光清明,根本没有一丝睡意。
她小心地坐起身,下床极轻极轻地推开房门,迅速朝门外走廊深处瞥去,恰巧望见盛彬的衣角在转弯处消失。
谭芸蔷蓦然睁大了眼。
那个转角处,是谭家老爷子的房间。
这个时间,老爷子并不在房里,而是去关家同关家老爷子下棋去了。
谭老爷子从来不喜欢别人进他的房间,盛彬也打小就知道外公的这个脾气。
可年少时,他曾偷偷溜进过外公的房间,也知道在外公这里,藏着他要的东西。
轻车熟路地进了屋,他直奔套间里间的红木五斗橱。
盛彬拉开最下面一层抽屉,依循着记忆翻找着,在最里面果然躺着一个油布小包。
他小心翼翼地将小包取出,一层层展开来,最后呈现在眼前的,赫然是一把擦的铮亮,折射出寒光的小口径手枪。
这是谭老爷子的心爱之物,陪伴着他多年的军旅生涯。
直到离休,他都把这支枪带在身边,没事便常拿出来上油,擦拭。
盛彬毫不迟疑地将枪拿在手里,掂量着端看了半天,随后迅速揣入自己的上衣内兜中。
接着他推上了五斗橱的抽屉,快步离开了谭家小楼。
就在他刚走出谭家不久,另一道纤细的身影跟随在他身后,也离开了小楼。
楚闻肃站在家门前,最后望了一眼滨城的街道。
这个地方,多年前曾承载了他的青春,他的爱情,他的梦想……
最终,命运的手残忍地将一切粉碎。
不出意外,这里,他这一生都不会再回来了。
哪怕客死异乡,也好过留在这块伤心地。
“爸,我们该出发了,不然要赶不上飞机了。”
楚谦走过来,站到了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