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听风,听你诵经禅心动_作者:东吴初冬(29)

2018-12-30 东吴初冬

  “我们……可能迷路了。”我忧心忡忡地跟小花生说。

  小花生歪在座上,半死不活的,“姐姐,我得躲到玉葫芦里去了。你快点出去给我找点东西吃啊。”说着变成一缕白烟钻进了玉葫芦。

  我皱了皱眉,望着道路前方无穷无尽的沙山,琢磨是继续走下去还是等张宗仆醒来再说。

  看张宗仆的样子,也不知他的身体究竟怎么样。没有食物和水,在这里多熬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我对他喊了一声,他只将眉头皱的更深,没有睁眼。

  这时候我简直想抽自己几巴掌,小时候从鸣沙山到敦化市的沙地,我不知步行来来回回走了多少遍。现在开着车居然能在这里迷路。

  我叹了一口气,对他低声说道:“我找不到回去的路。”

  他“嗯”了一声,没别的反应。

  过了大概有五分钟,我知道不能再这么等下去,就算是死也得死在出去的路上。

  踩了油门准备继续走,真是祸不单行啊!车子居然熄火了!连打了好几下终于开动了发动机,我还没来得及高兴,一看油表就倒吸一口凉气,油量已经不多了!

  眼前的沙山连绵无尽,根本望不到边,这点油量肯定是走不出去的。

  我简直绝望了,已经不再考虑能不能走出去的问题,车子不能再开了,这些油量得支撑晚上车里开空调。

  张宗仆的情况很不好,今天晚上要是还那么干冻着,得低体温症的可能性很大,他肯定吃不消。

  我把车停靠在一个背风的沙山后,张宗仆身上忽冷忽热,一直是昏迷的状态。

  我已经顾不上什么男女之防了,紧紧地抱着他。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扛下天雷的,生怕他就这样一睡不醒,看着太阳一点点地滑下地平线,心里的希望也一点点被搜刮殆尽。

  想起余华的《活着》书中最后一句:我知道黄昏正在转瞬即逝,黑夜从天而降了。我看到广阔的土地袒露着结实的胸膛,那是召唤的姿态,就像女人召唤着她们的儿女,土地召唤着黑夜来临。

  黑暗来临了,死亡是不是同样也在召唤着我们呢?我不想死,虽然曾经无数次怀疑活着的意义,抱怨现实对我的不公平。可是直到死亡如此贴近时,我才察觉到自己对生的渴望,曾经的那些自怨自艾变得可笑而苍白。

  夜已经完全黑了,我打开车内的空调,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偎在张宗仆的怀里,感觉自己还颠簸在沙石路上,眼前还是无穷无尽的沙山。

  忽然间,张宗仆好像动了动,我猛然睁开眼睛。

  他醒了!一双眼睛正注视着我。

  我心里大喜,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你好些了吗?”

  他微微笑了笑,“好多了。”

  我真是服了这个人,现在这种情形下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我们……迷路了,都怪我。”

  “等天亮再走吧。”

  “可是,没有油了。”我几乎带着哭腔说。

  “没事,总会走出去的。”

  我听了他的话,虽然知道他只是在安慰我,心里还是好受很多,轻轻“嗯”了一声,解释说:“我从小方位感就很好,不知这次是怎么搞的。”

  “此处沙山极多,又有妖物横行,迷路是常有的。”

  “妖物?”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说:“也许可以用现代的一些知识解释清楚。”

  “那该怎么办呢?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知道。”

  我心里高兴极了,此时真觉得他无所不知,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也许……真的就是神灵吧?

  “张宗仆,你真厉害!”

  我一冲动,就往他脸上啪叽亲了一口。

  张宗仆愣了一下,伸手揉了揉脸,怔忡地看着我。

  我笑睨着他,“你这么聪明,奉送一个香吻给你。”

  啊啊啊!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鬼知道我现在是不是在勾引他!

  张宗仆接下来的话让我认清了现实,我果然是他勾引他,而且他好像还不太买账……他揉着脸颊缓缓地说:“有点扎人。”

  “啊?”我莫名其妙,第一个反映是难道我长胡子了吗?连忙伸手摸了摸,并没有。

  张宗仆忽然伸手抹过我的唇:“太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