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随进来的时候,少有的见主子耐心的哄着,近前汇报说了两件事,“一是,宣阳世子在正门外求见,还有新晋的翰林郎在后门求见。”
呵,男子起身时看了眼婉容,凝眉吩咐,“请世子进来。”
宣阳世子仍旧黑衣黑袍,站于外院中飒爽英姿,难得的没了之前的急迫感,感觉整个人蒙了层光,竟意外的霸气,见了永宁侯踱步而来,没行礼,反而先从胸口处拿出来块儿玉佩,掷地有声,“本世子却不知,永宁侯霸占我父的三万私兵几十年之久,如今情形,你是彻底忘了自己的身份。”
最后一句带着无比严苛的质问,气氛瞬间就僵持起来,一个汹涌无比,一个仍旧清冷自持。
“怎么,侯爷不说话,就是默认了?那还不快把兵马速速归于我?”
宣阳世子激动的又上前一步,一手负后攥拳,一手高举着玉佩,仿佛当成了他最后的盔甲护盾。
常随见主子没动,暗地里冲着后头的小厮摆摆手,片刻听前方不远传来清冷的一声反问,“本侯只想知道,世子是听了谁的信口雌黄?”
宣阳王虽为旧主,但护僻其子虽为正事,却难当责任,已让他恢复了往日的爵位及封地,还待如何?
而对面的人却不这么认为,他永宁侯靠着原本该是他的兵力战成了一品侯爵,却只敷衍的给他打发到封地,难道不是抱着私吞的鬼心思?
“永宁侯不必知晓,只要把兵符还予我便可。”
后边的常随都觉得可笑无比,先不提当初的那些老弱病残,就说现在的兵马,是你个毛头小子能控制的了的吗?
永宁侯却没嬉笑他的立场,冷声回答,“首先,本侯并没有吞占宣阳王的任何财物,而且,一兵一卒都归朝廷所有,在我回京以后,兵符就立刻交于了圣上。”
听见圣上二字,宣阳世子就更加不掩饰他的滔天恨意,眸中充斥着红色的火,扭曲着面孔彻底同永宁侯闹翻,“若是隋副将知道你背叛了主子,绝对会亲手杀了你,好,好,你不记得你父亲的仇,我记得,我父王的血海深仇,我是绝对要报的,你等着。”
送客后,常随召来谋士,永宁侯支着额头略显疲惫,听他们各自谈了想法,继而开口,“皇帝的乳母找到了吗?如何说的?”
当年宣阳王灭家,老皇帝之前只召见了当初还不是圣上的四皇子,据说是抬着进去的,然后就是帝王一怒,浮尸遍野,他查了许久,至今仍旧不明原因。
“已经找到了,但老人家有些糊涂,有人专门伺候着。”
永宁侯嗯一声,挥手让他们退下,静坐半宿。
中秋过后,就是圣上的诞辰,其间婉容还是疯疯癫癫的,有时候控制不住,逮着人就狠命的咬,尤其是对于永宁侯的靠近,还有就是府内的值钱东西,基本上都被毁了个干净,她尤为爱破坏东西,睡觉了手中还攥着把刀鞘,里面的匕首是永宁侯用胳膊上的伤给换下来的,这日,正换药呢,见一群人围着个小姑娘进来,头顶的发髻一瞧就是刚梳过,瞪着圆眼睛四处张望,近前了才看清,只穿着个玫红的纺丝夏裙,顿时凛了眸看向翠玉,“怎穿的这般少?”
后头的碧衣丫鬟扑通跪下,慌里慌张的答,“姑娘说什么也不穿,还拿着刀鞘四处刺,所以,所以……”
旁边的太医已经司空见惯了,给侯爷上好药,转身笑呵呵的逗弄婉容,“姑娘,您今个儿是想玩什么?”
小姑娘顿时就乐了,咧着嘴盘腿坐老太医凳子旁边,眼睛亮闪闪的把刀鞘往下一翻,一条黑色的蜈蚣张牙舞爪的顺着爬到脚踏上,永宁侯晒笑着退后,“婉容可别过来,爹爹害怕。”
其实,变成小孩子的婉容,永宁侯反而觉得更加亲近,甚至于,想保护她的这点纯与真一辈子。
“哼,你可真胆小,不过,你放心吧,我是不会让它吓唬你的。”
男子挑眉兴致浓厚的询问,“哦?那你想让它干什么?”
一侧的太医看着小姑娘拿刀鞘杵下蜈蚣的尾巴,可能想让它爬的再快点,又挑了一下,才明媚着张小脸满是信心的答,“当然是让它去找我娘亲啦,告诉她,我生病了,让她快点回来接我。”
贱妇
圣上诞辰,永宁侯因为婉容那日的一句话,还是决定带她进宫,早朝告假,在府里哄着她穿新做的冬装,偏的小姑娘坐床帏里,说什么也不肯,翠玉抖落着品竹色的流光云锦袄裙,试图想硬生生给套上,永宁侯摆手让她退下,反正时间还来得及,拉开一半的床纱,柔和着目光问她,“婉容,那你想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