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萧鸢上了马车,初苒规规矩矩的据在一角,替他安好笔墨,又将莫青递进来的一只漆木匣子搬到矮几上抽开。匣子里头分了数格,搁着各色信函与锦盒。一连两个时辰,萧鸢都在拆阅复函。初苒跪坐在一旁研墨奉茶,半日下来,累得腰酸颈僵,萧鸢却不曾有半刻休息。
中间莫青又送进来一匣,将萧鸢批好的回函,用先前的匣子分类装满后取走。初苒见了也学着样子,将回函按不同的漆封分类码在格子里。
又是半日,见木匣渐渐盛满,初苒轻声问道:「先生,可要唤莫青进来?」
萧鸢瞥了一眼码得整齐的匣格,停笔问道:「盼儿认得字?」
初苒点点头又摇摇头,萧鸢也不深究。一边用手中的笔管指指车门,一边随口说道:「日后得了空,再好生教你。」
初苒阖上匣子,正欲去拉车门唤莫青,却又听见淡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哦,在下忘了,盼儿姑娘不喜习字。姑娘心中所求,乃是织绣之技。」萧鸢手中批阅,口中调侃:「『织霞』么,是难了些!不过若论绣艺,雍都府里还是有人可与『天人』比肩的。待回了雍都,在下定为姑娘谋一位好师傅。」
不必回头,初苒也可以想象那人令人嫌恶的嘴脸。织霞,织霞!不戏弄她就不舒服是吧!丫头也有尊严,妥协也有限度!初苒再懒得理会什么劳什子匣子,板着脸,一声不吭的坐回角落。
萧鸢那厢笔砚、茶盏悉悉索索响个不亦乐乎,后来,甚至还有一两声低笑。
初苒愈发气得闭起眼睛,佯装打瞌睡。
一连数日颠簸,初苒渐觉吃力。
萧鸢日日皆是数不清的信函,逢他在烛下凝神批阅时,初苒就会想起紫宸殿里的元帝。
两人年纪相仿,白日里并不觉得什么,独到晚间,萧鸢去了那些霸道的浮躁之气,二人的眉目神情就极为酷似。起先,初苒还只是在心中臆想。如今看到萧鸢日日所理的事务,只怕他的身份,不是王子就是诸侯。
所谓伴君如伴虎,初苒强打起精神,谨言慎行了许多。
又值一日,秋阳滟滟。
莫青在窗下禀道:「主子爷,涿泊湖到了,可要停一停。」
萧鸢欣然下车,初苒也好奇的跟了下去。
车队停在稀疏的林中,远处是一片开阔的翠蓝澄净。何谓碧水蓝天,何谓秋高气爽,放在这当口再合适不过。可是刚靠近湖边,初苒就打了一个冷战,这冰蓝的湖水竟比看起来还要寒意浸人。
跟在后头磨蹭了一会儿,萧鸢、莫青一行渐渐走远,初苒索性偷偷溜回马车,伸展了身子梦周公。
待得萧鸢回来时,推开车门,就见初苒枕着胳膊睡得香沉,眼帘紧阖,似是累极。长睫在粉颊上投下一道好看的阴影,平日里紧抿的小嘴此时舒展的翘起,唇上一抹温润的樱色。
萧鸢眼神幽暗,轻轻阖上车门,复向湖边走去。
初苒一觉好睡,醒来时已是红日偏西,车队竟在涿泊湖耽搁了半日。众人都在林中歇息,独莫青抱着一件斗篷立在湖边,初苒好奇地过去询问。
莫青无奈的抬起下巴指指湖心,说道:「主子爷,还在游湖呢。」
初苒循着莫青的目光看过去,竟见萧鸢赤身在湖水里游弋,惊道:「这怎么可以,现下已是深秋。湖水又冰寒,哪有你家主子这样游湖的?」
莫青耷拉着头,小声咕哝道:「主子爷的心思谁能晓得?先还是在湖边呆坐的,后来就到游到湖里去了。」
初苒风寒初愈,深知其中的苦楚。这个时代风寒重了也是可以死人的,何况他们尚在途中,也不晓得队伍里可有大夫。
一阵水声,萧鸢已到了岸边似要起身的摸样。初苒忙背过身子,低声和莫青说道:「你快去侍候你主子爷,我去煎碗姜茶来,给他驱寒。」
「姜茶?给主子爷?」莫青张大了嘴。
初苒也不多说,低着头急急地嗯了一声就走开了。
一会儿功夫,初苒就端了滚滚的姜茶回来。湖边却不见了莫青,只有萧鸢独自躺在大石上。
赤裸的腿脚不曾着鞋袜,劲瘦的手臂遮在眼前。衣衫只随意拦在腰间,露出胸前大片蜜色的肌肤和宽阔的肩背。这这这!是赤果果的诱惑么?
初苒低头站到树后,脸颊烧的厉害,手中的茶碗也磕磕嘣嘣,哆嗦个没完。
极品男色啊有木有!再看,再看我就把你吃掉。不,不对,她还稚嫩很纯洁。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南无救世观世音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