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还有这样的命…能确定么?」宋雪芙声音飘忽。
「日子尚浅,按理是确定不了的,只是周太医觉得奇怪,又找不到缘由,在一次酒后偶然说起过。」宁檀眼神闪烁,有按捺不住的蠢蠢欲动:「娘娘,该怎么办?要不要等一等。」
「等!为何不等。」宋雪芙如梦初醒一般,压下了心头灼烧一般的妒恨,唇角怪笑:「连老天爷都帮着咱们如何不等,大不了白忙一场。不过——若是真的,本宫倒要看看那璃妃该何以自处,皇上又该如何收场。」
「哈哈哈…」宋雪芙忽然仰脸大笑,眼角热泪滚落:「真是一场好戏,本宫可算有眼福了。」
宁檀本也是这个意思,可又略觉不安,提醒道:「娘娘,皇上对子嗣之事看得甚重,此番婉采女若一飞冲天,将来再真的诞下皇子,母凭子贵,会不会…」
「哼,宫里生下个孩子哪那么容易,就是本宫不动手,她也会一波三折。」宋雪芙说着忽然打住,思索片刻,又侧头看了宁檀咯咯咯笑道:「你说,要是璃妃弄死了那个孩子,这场戏会不会更好看?」
宁檀微怔,旋即便领悟过来,笑道:「娘娘好计谋,如此便再等一等,待到可以诊出喜脉的日子,再将这事抖出来不迟。」
「那可不行。」宋雪芙幽然起身:「萧辰昱的心思,本宫是越来越摸不准了,这事若是他先知道,只怕直接杀了舜雅筠本宫也不会觉得奇怪。」
宁檀也眼见了前些日子初苒没事人儿一样从冷宫出来,宫里连个议论都没有,早对宋雪芙的话深信不疑。当下皱了眉头道:「那该如何是好,奴婢现在连接近婉采女都难,如何能赶在皇上前头探知虚实。」
宋雪芙漠然掀了珠帘隐身而入,淡淡丢下一句:「本宫自有办法。」
浣兰轩里。
舜雅筠根本没有发觉自己已被看管的更紧,她日日都昏昏沉沉,风寒倒是好了,可身上总是微微燥热,既容易困乏又嗜睡,胃口也很好,以至于她甚至没有过多的惦记:燕华为什么没有给她消息;苒姐姐是否已经从冷宫脱困;皇上什么时候来册封她…
两位嬷嬷都听周太医说并无大碍,便乐得舜雅筠每日吃了睡、睡了吃,不吵不闹,省了她们许多心。
第209章穿心一箭
这日天阴沉沉的,微有小雨。
周太医急匆匆赶往浣兰轩去给婉采女瞧平安脉,石阶湿滑,周太医一个不慎就仰面摔倒,磕了个七荤八素。晕乎乎被药童背回太医署,说了句「章太医」什么的,就昏了过去。药童解释说,这意思是让章太医替他去给婉小主瞧平安脉。这章太医是位刚入宫不久的新人,平日就跟在周太医左右。
当值的医监听了药童的话,觉得无甚不妥,便给章太医发了签子,打发他速去速回。
浣兰轩里的嬷嬷见了太医署的签子,又有周太医的药童跟着,自然放行无阻。章太医诊过之后,喜孜孜的嘱咐嬷嬷好生照顾采女,而后便匆匆离开,说是一会儿就送方子过来。嬷嬷觉得古怪,这边犹自在院中胡乱揣想,那厢章太医已将喜讯带回了太医署,上下一片沸腾。
一些资历浅,脑子单线儿的御医纷纷上前恭贺,都说章太医此番得了大彩头,皇上定要重赏下来。需知,这可是宣元帝自即位十数年来的第一个孩子啊!而那些个常在娘娘们跟前走动的太医闻听后却避之不及,有的悄悄去翻阅彤册,有的则直接赶去通知当值的医监,并报知院判张太医。
流言猛于虎,何况是这样劲爆的新闻。宫女太监们是最有娱乐精神的八卦推手,不用惠妃继续发力,婉采女有孕的消息就已不胫而走,有如今晨那场教人措手不及的细雨,霎时间笼罩了大晟宫的角角落落。
周太医悠悠醒转,听到这样骇人的消息,吓得路都走不稳,第一反应是要不要逃走。可须发皆白,目光如炬,脸色黑如锅底的院判大人就稳稳站着榻前怒视,周太医只得言听计从,将头裹得如粽子一般,跟着院判张太医到御前回话。
事情自然都被尽数推到药童与章太医头上,周太医将自己抹得一乾二净,只求能保住性命躲过此劫。张太医则是在来之前便亲自出诊,确定了那位不知幸运还是倒霉的婉采女,千真万确的是怀孕了,日子也对得上。
元帝听了这样的回话,哪里还顾得上周太医之流,心头缠萦的是说不出的震惊、愤怒、喜悦和无奈。各式各样的情绪杂糅一处,元帝从未像今日这般混沌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