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皖以为,这会是单方面的碾压。
可是当她看到一个死士拿刀准备砍向谢景临的时候,她的理智瞬间就丧失了。
短剑既已出鞘,又怎能不沾血。
利剑直直地戳中了死士的喉咙,谢景临的右手臂也被狠狠地砍了一刀,鲜血顿时涌出。
不顾周围依然虎视眈眈的死士,苏皖气红了眼,“谢景临,好玩吗?”
谢景临苦笑了一下,摇摇头,“不好玩。”
瞬间,又一波黑衣人出现。仅剩的死士全部毙命。
谢景临坐在树下,手臂依然流着血,观言走上前,“主子,这……”
谢景临摆摆手,观言担忧地看了一眼,但还是退到了一旁。
苏皖背对着谢景临站着,一句话不说。
夜间的寒风吹过树间,残存的树叶发出稀拉的唆唆声,周围的黑衣人全部沉默无声。
良久,苏皖终于有动作了,不过却是向着密林外走去。
她不过走了几步,谢景临委屈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皖皖,手疼。”
苏皖的脚步一顿,手捏成拳头又放开,她狠狠地闭了一下眼,还是认命地转过身。
“药,布。”
苏皖将已被鲜血沾湿的袖子撕下,接过观言递过来的药和布,沉默地包扎起来。
“皖皖还是舍不得我的。”谢景临说道,语调中有着明显的开心。
苏皖手上一个勒紧,谢景临顿时皱紧了眉头,却哼都没哼一声。
她低着头,目光扫到了谢景临左手虎口处的伤疤。
那是她咬出的牙印。
“谢景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刚刚那个人刺到的不是你的手臂,而是……”
“不会的。”
苏皖笑着点点头,然而那笑意却十分的冷。
“所以你是在告诉我,你是故意受伤的对吗?”
苏皖站起身来,低头看着谢景临,仿佛他只要说出一个“对”字,她便转身就走。
谢景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用没有受伤的右手轻轻拉住苏皖的手,“皖皖,我以为……只要我受伤,你便会舍不得,便会紧张,便会问我……我是谁。”
谢景临说的很慢,慢到每一个字都戳到了苏皖的心上。
她站在那里没有动,任由谢景临拉着她,静默无言。
“皖皖,你明明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问呢?”
那只手渐渐的松了,似乎要放弃了。
苏皖的手缓缓收紧,将谢景临的手握在了手中。
她已经不记得了,她是什么时候发现谢景临不是谢景临了。
或许,在谢景临厚着脸皮爬狗洞的时候她便疑心了。
怀疑的种子随着谢景临容貌的张开,渐渐生根发芽。直至她终于确定,住在她隔壁的那个谢景临,不是穆清候的儿子。
她原本以为,她可以不去关心他的身份的。
她也原本以为,她可以不将他放在心上的。
然而,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谢景临,你是谁?”
――
前世的苏皖,四岁的时候曾经误打误撞地救了谢景临。
然而今世的她,并没有那段记忆。
真正的谢景临,没有逃过那场劫难。
穆清候宠妾灭妻,终于在将自己发妻逼死之后,又将自己的儿子逼上了绝路。
一夜之间,安城一栋宅子里的所有人,都死了。
有人想将这件事伪装成盗匪入室抢劫,为财而杀死所有人的假象。
可是第二日,并没有人前去报案。
那栋宅子住进了另一群人。
北月皇室纠葛,让当时还是太子的傅景彦不得不将自己的幼弟傅景临送走。
一行人到了安城,恰巧遇到了被杀身亡的谢景临。
从此,傅景临变成了谢景临。
“皖皖应该还记得,我十四岁那年,离开了安城。当时,我是去了北月。北月那时依然乱着,而我又没有可以自保的实力,所以,就没有回去。”
所有事情都被揭开,苏皖的态度却很平静。
从谢景临身边跟着一大堆暗卫的时候,她便明白,谢景临的身份,不可能简单。
只是她没想到,谢景临会是北月皇室的人。
“所以,你现在要回去吗?”苏皖坐在地上,垂着脑袋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