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太后面无表情,不惊讶也不动怒,好似那个人的生死、荣辱与她毫无关系,好似她早已猜到会是这个结果。
刘岚彻惊诧得嘴巴微张,兰卿晓惊震地看卫宁长公主,万众瞩目里,她依然孤冷,依然清冷如秋水初寒,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荣辱不惊,眼眸冷寂,额头荒凉。
或许,她早已料到会有被揭发的这一日,早已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福宁公主震惊得无与伦比,怎么也不愿相信,坐在她身旁的皇姐,寡言少语、温和良善的皇姐,不愿出门见人的皇姐,竟然是烧人不眨眼的凶手!
怎么可能呢?
大臣、女眷们窃窃私语,都在说为什么卫宁长公主竟然还这般淡定。
刘岚彻扬声道:“长公主殿下,她指控你是烧死三位大人的主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福宁公主猛地回过神,激动地替皇姐辩解:“不可能!皇姐怎么可能害人!舅舅,一定是这个贱婢诬陷皇姐!”她怒视张华云,疾言厉色地质问,“你说,你故意诬陷皇姐是不是?”
慕容文暄也不愿相信,尴尬地打圆场,“母后,这件事关系到皇家声誉,不如……再查查……彻查清楚为好……”
第134章 性情大变
刘太后面容冷冷,不怒自威,“国家律法不可废。只要犯了法,即便是天潢贵胄,也要绳之以法。再者,三司之首相继遇害,若不缉拿凶手,岂不是让众爱卿心寒?”
慕容文暄私心想维护长姐,另寻他日再审讯,这样就可以遮掩皇家丑闻,也可以酌情放长姐一条生路。无奈母后铁面无私,他只好劝长姐道:“皇姐,若你有什么冤屈或委屈,趁着众爱卿都在,不妨说出来。相信母后和九皇叔不是铁石心肠之人。”
大殿死一般的沉寂。
兰卿晓望向对面的卫宁长公主,她依然清心冷颜地坐在那儿,泥塑木雕一般,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双眸好似被挖空了,空洞,死寂,格外的可怕。
卫宁长公主的定力真不是一般的强。
燕南铮犀利的目光温和地落在她面上,“卫宁,沉默不是办法。你已经杀了那三位大人,或许你心里的怨恨、悲痛已经减轻不少。”
卫宁长公主依然如故,额头微低,苍白瘦削的小脸流闪着旖旎的光影,更显得容色死寂。
刘岚彻等得不耐烦,催促道:“逃避不是办法,长公主殿下你倒是说话啊。”
福宁公主看着她,揪着心,矛盾得很,既不相信皇姐会做出那凶残的事,又希望她当众解释清楚。
“皇姐,你速速解释清楚。”福宁公主焦急道,拉拉她的广袂。
“长公主殿下,奴婢斗胆,大理寺少卿徐大人已经过世,你心愿已了,是时候向众人坦白你心里的仇恨。”兰卿晓清冷道,“长公主殿下等的不就是这一日吗?”
“放肆!”凌疏影厉声呵斥,“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这样和长公主殿下说话?”
“无妨。”刘岚彻立即道。
她的红唇抿了抿,美眸微眯,一丝戾气从眼梢飞落。
慕容文暄再次催促,刘太后好似洞悉了一切,耐心地等候。
卫宁长公主终于站起身,一阵雪风似的轻轻走到中央,直视前面的上位者,“母后,陛下,卫宁实在不明白那个宫人说的是什么意思。”她微微侧身,对燕王道,“九皇叔,仅凭一个宫人的指控,就想定卫宁的罪吗?卫宁不认识她,也不知官袍之事。”
福宁公主惊喜道:“九皇叔,一定是那个卑贱的宫人听闻要被腰斩、诛九族,就胡乱咬人,拖皇姐下水。”
慕容文暄也道:“是啊,这当中一定有什么误会。皇姐,你速速解释清楚。”
兰卿晓明白,罪犯在最开始总是不愿认罪的,接下来就看燕王如何击溃卫宁长公主的心防。
燕南铮从容道:“众所周知,卫宁的驸马于半年前犯事被收押于刑部大牢,审查期间,驸马于大牢自尽。当时太后娘娘将这桩旧案交由三司会审,而陆大人、曹大人和徐大人便是三司的会审官。想来这三位大人死于非命,或许跟这桩旧案有关。”
这番话勾起所有人的回忆,半年前,卫宁长公主的驸马被查出私挖银矿,数年间将大量的银矿物运往东楚国、西秦国,触犯律法。刘太后得知后震怒非常,将驸马下狱,并交于三司会审。三日后,驸马在牢里撞墙自尽。卫宁长公主悲痛欲绝,办完驸马的丧事后就深居简出,不见任何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