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溱观还没回答,康掌柜便急急插话,“是啊是啊,这事早点敲定,也好选址建厂,要不,买药的人越来越多,陆姑娘肯定要分身乏术。”
她知道黄宜彰是个生意人,有商机的事不会轻易放过,而依目前状况,她无法独力吃下这门生意,也好、试试看吧,至少这段时间合作愉快。
于是她点点头回道:“走吧。”
说好元宵过后就回蜀仲,皇太后还是强留贺关在京城多住些日子,不过她无法勉强贺关留在京城等待成亲。
贺关能顺利离京,多赖皇上强力支持,而皇上之所以支持,是因为马家把皇上给彻底惹恼了。
皇上想往外扩大京城腹地,仿效棹都模式,建立新区域与商行,马家沾不上这块大饼,又怕新商行抢走利益,于是在朝堂上强力反对、半句不让。
贺关冷笑,马家果真不知死活。
皇上原本没打算这么快动手,可马家人越来越有恃无恐,做事越发不着调……应是好日子过得太久,不知分寸在哪儿了。
总之,二月底贺关终于带着已经封为世子的阿璃回到蜀州棹都。
马车在王府大门前刚停下,阿璃就急着让季方带自己去找水水,贺关不允,他不管不顾地闹腾得厉害。
贺关平日里,还能与儿子斗上几句,可一旦儿子发动强力攻势,贺关哪还有胜算?只能发挥身体优势,把儿子往腋下一夹,强行抱进府里。
贺关当然不能让阿璃去见水水,这一见,陆溱观是个聪明人,岂会联想不到她至蜀州定居一事与他有关?届时他怎么解释自己的身份?又该怎么告诉她,他是害得她家破人亡的蜀王?
他知道,对于陆叔叔、陆婶婶之死,她不提不说不代表释怀,而是那个结始终横在心中,无法解开。
季方说过,每次提到蜀王,她都刻意沉默或忽略。
所以她是怨恨他的吧?是啊,倘若立场对调,他也会恨上害自己家破人亡的那个人。
倘若她婚姻顺利、生活愉快便罢,偏偏……该死的程祯,早知道他是这种人,当初就不该轻易退让。
“放开我,我已经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阿璃大喊大叫,这种姿势实在有损他的颜面,过去身子弱,他都不乐意被人抱来抱去,何况是现在。
贺关翻白眼,不过练几个月拳头,能走上几个时辰,他就以为自己身强体壮、是半个英雄了?还差得远,他家老子,五岁时就能揍得比自己大六岁的贺盛鼻青脸肿,躺在床上唉唉叫两天。
他没理会阿璃,自顾自快走。
“放我下来,你无法控制我,我要去找水水就一定会找到她!”
“季方不敢带你去。”没有他的命令,阿璃的奢望只能是奢望。
“他不带,我也能自己去。”
轻哼一声,贺关道:“你知道棹都有多大?再练练你的细腿细膀子吧。”
有这种爹,阿璃哪还需要其他敌人,他觉得他爹这话太伤人自尊,他的腿和膀子明明已经健壮很多。
贺关走得飞快,终于进到阿璃的院子,他把儿子往地上一放,怎料儿子才刚站稳,就转身往外飞奔。
可惜才几步,就被他家阿爹挡在前面,手臂一伸一屈,揪住他的衣领,把人又提回屋子里。
阿璃气得双颊泛红,看见他的气色,伺候他的丫鬟们可高兴了。
以前小世子生气,小脸惨白得吓人,严重时还会变成紫色,让她们这些伺候的都战战兢兢的,生怕一个没弄好,就要被发卖。
如今……看着父子对峙,她们脸上竟挂起掩饰不住的笑意。
“你等着看,我一定会找到水水!”阿璃咬牙道。
贺关不理会他的宣誓,冷冷地下达命令,“来人,抓两只鸡过来。”
众人觉得困惑,嘴上却不敢质疑,应了一声后,立刻有人到后院抓鸡,不多久,肥嘟嘟的两只鸡连同笼子送到王爷跟前。
贺关把鸡从笼子里放出来,板着脸孔对着儿子说:“把鸡给缚了,再出院子。”
哼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就让他看看,缚鸡有没有他想像中那么容易。
王爷的话让人瞠目结舌,谁都搞不懂王爷这是发哪门子疯。
盈袖犹豫半晌,大起胆子劝道:“爷,鸡很脏,世子喜洁……”
贺关怒目一瞠,把她接下来的话给瞪回肚子里。“想活命,就别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