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枭图_作者:十载如憾(123)

2018-10-10 十载如憾

  算了,人傻不要紧,看起来有脑子就行。

  破晓之前,侯二回到仓库,启开一瓶白酒,将汉老六浑身浇个遍,随后把他扛回销金窟,驻守的几个伙计打着哈欠,没反应过来就被酒气熏了一鼻头,哎哎呦呦地叫着过来搬人。

  侯二一人踹了一屁股墩子:“出去站好。”

  放下人事不省的汉老六,摘下他裤袋挂的钥匙链,侯二环顾四周,从第一张桌子开始仔细搜查。

  汣爷自顾不暇,严宏谦与汉老六狗咬狗,咬出一嘴毛便宜了猫。侯二摸到用厚牛皮纸封好的文件,扯下裤腰上的弹/簧刀,割开一道缝,他不怎么识字,看的是标记。

  确认是要找的东西,他重新封好,拉开衣服往里面一藏,无声无息出去了,没有惊动外面睡得半死不活的伙计。

  出租屋里,赵儿睡得不沉,在侯二进门的同时睁眼,招手要东西。徒手撕开牛皮袋封条后,数了两张纸抽出来,随即将袋子扔回去:“烧掉。”

  侯二茫然捏着袋子:“又不要了?”

  “牵制严宏谦,拿两张纸示人就够了,他找不到全部文件,不敢反水。”赵儿淡淡道,“就让他一辈子找不到。”

  侯二还觉得可惜:“也不用烧了吧,万一有用呢?”

  “汉六能偷来,他就不会偷去么?”赵儿合上眼,“不过牛皮袋别烧,找个地方藏起来,里面放张纸,画个王八。”

  床上呼吸渐平稳,侯二驻足片刻,从床头摸了盒火柴,攥着牛皮袋出去了。

  第二日,赵儿又前往销金窟,汉老六半上午醒了一阵,舌头动弹不得,灌了半碗粥,又昏睡过去。

  伙计见这俩头儿都顶着一张花猫般的脸,委婉道:“您二位这是……一块儿摔了?”

  赵儿坦然:“没有,被打的。做这个营生,挨打不正常吗?”

  伙计连连点头:“那是,正常,正常。”

  过了晌午,赵儿支走伙计买饭,开始接手怀钧集团的后续规划。不多时,伙计带了一份火烧回来,赵儿吸着橘子汽水,坐到传真机旁边,机器咔咔咔工作,她安安静静地等待,像在听一场音乐会。

  汉老六迷迷瞪瞪又醒了,睁眼看见赵儿正翻动桌上的黑皮文件夹,鼓鼓囊囊地喊着什么,赵儿移开报表,瞥了他一眼:“老哥先睡着吧,这些东西,我自作主张了。”

  “你……你人是鬼……”

  “放心,是人,热着呢。”

  “你知道……知道多少……”

  赵儿一哂,她知道的是多,但杀人灭口,还要看八字。

  三四月的宾云进入雨季,空气里湿濛濛的,侯二撑着伞,赵儿被完全笼罩在下方:“赵怀赫到骏台了?”

  “就住在来伊饭店。”

  沉默一会,从侯二的角度只看见她后颈处椎骨略微凸起。

  “你知道仓库哪里有‘茉莉花’,全部取出来,一共五公斤。”赵儿吐字清晰,“打晕赵怀赫的司机,人带走,茉莉花放入后备箱的皮垫下。”

  “没问题。”侯二蹙眉,“时间呢?”

  “廿九,确认他在车内,余诚滨的人两分钟后到,你把出入口截了。”

  侯二不再问了,考虑到他的理解力,赵儿办事的容错率一向很高,足以让他自由发挥。雨丝缠缠绵绵飘下,她忽然又开口:“这是你第一次拉不相干的人下水,是吧。”

  “你有理由就行了。”

  “他不吸毒,不碰赌,是宣义的纳税大户,跟宾云的糜烂扯不上关系。”

  赵儿扭头,语气很轻,却如铁坚定。

  “但他绝不无辜。”

  傍晚避开街上几个耳目,赵儿独自去找王斤,侯二把伞留给她,她摆摆手拒了。

  赵儿将王斤安置在洗头廊后院的作坊里,给人喂鸭子,见到他的时候,这位警局新秀已被鸭子糟蹋得不成人样,两条裤腿上全是翻飞的鸭毛,袖口还有几粒臭烘烘的鸭屎。

  王斤尴尬地搓着袖子:“也没坐的地方……”

  “不坐了,有消息给你。”

  余哥即将押一批货,因为汣爷的事,没让赵儿插手。但这瞒不过她,到手后第一时间将几个地点与对应时间写给王斤:“带去市局!秘密上报局长,不要带给派你来的那个人,分局谁都不要信。再重复一遍,不要信沿途中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