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斌吓了一跳,拿起帐本翻一翻,生气地道:“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呆头兵,我的货也敢苛扣。难怪我觉得去年的收入不太对。你怎麽不早说。”
阿元苦着脸说:“我说了啊~ 去年四月就说了。你那时候说,你皇兄被镇北王吓得心情不好,要我别去触眉头。现在他心情应该是平复了,可以说说了吧?”
元月二十日,原州平阳城。
温暖的冬阳穿过山楂树的枝枒,洒落在洁白的雪地上,柔和的光影摇曳,让北国的寒风中流动着一股恬静惬意的味道。
秦慕与平阳王在半开放的长廊下雪中烹酒,遥望着新帝唐琰和西北王秦桓丶镇北王秦昱丶平阳王次子杨璟等一群十几岁的少年,不顾纷飞的雪花,在院中打马球打得不亦乐乎。芊芊感冒刚好,精神有些倦怠,被秦慕禁酒丶禁止玩雪,正在一旁不满地嘟着嘴,一边喝热茶暖身,一边和平阳王的长子杨珹下棋。
平阳王帮秦慕斟了杯酒说:“贤侄年轻有为,玹兄後继有人,我甚感欣慰。这几年能帮你的太少,如今北燕重兵压境将近一年,还得要靠你的威吓来让他们退兵,真是说来惭愧啊~”
秦慕和平阳王碰杯後喝了一口後笑着说:“杨姨父哪里的话,北燕退兵是因为我们内乱,对他们而言就是威胁解除了,自然无须重兵防守,和我在不在这里,可没甚麽关系。”
平阳王摇了摇头,大夏内乱由二皇子软禁先皇算起至今,已经两个多月有馀,边境上的北燕兵力一直是有增无减。他们是在观望看看有没有便宜可捡,并非单纯的防守。如今秦慕这样说,或许是客气,或许是不希望太过张显实力,以免树大招风。
秦慕帮平阳王斟了杯酒後继续说: “况且当初若非姨父暗中供粮供铁,这麽多年战乱,小子我可撑不下来。”
平阳王饮尽杯中酒,看着秦慕平静的脸色,和远方正在跟西北王秦桓抢球的新皇帝说:“那你仍愿意效忠皇家?”
秦慕也一口饮尽杯中酒,然後帮两人斟了酒说:“姨父,得失相依,端看你想取得的是什麽?我若称帝,诸位郡王都不会服气,所引兵祸太多,我之不愿。若让各位郡王各领封土独立,将因实力不足,而被邻国各个击破,得不偿失。目前皇室势微,最好的方法是学扶南国君主立宪,明定中央地方权力义务。唐琰已经同意,若各位郡王可以团结,一切将事半功倍。”
杨珹听到这里转过身看着秦慕,惊喜地说:“此话当真?”
平阳王则是精神一振说道:“贤侄之言当然是一言九鼎,阿珹失言了。”
秦慕笑着喝了口酒说:“只要各郡王意见统一,何需担心此事不成?只是几位郡王要麻烦姨父去游说,我和唐琰走得太近,公信力不足。”
平阳王知道秦慕是要把功劳留给他,未来被拔除世袭罔替的平阳王府才能取得和大家一样的话语权,感激地笑道:“多谢贤侄帮衬,贤侄说得不错,这是大家都获利的最佳方法,我会好好跟他们谈。”
芊芊趁杨珹分心,下错一子时喊了声:“将军!”
杨珹回过神来,笑着说:“秦兄弟果然好算计,连何时该干扰棋局都算好了。”
芊芊不服气地说:“君子坦荡荡,输了就是输了,不要乱找理由。”
秦慕笑着说:“我可没有想到杨兄会定力不足。”
杨珹被说得哑口无言叹道:“栽在你们夫妻手下我认了。”
一边重排棋局,一边问芊芊:“还下吗?”
芊芊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略为趴在扶手上说:“我想休息一下。”
秦慕看芊芊神色恹恹丶脸色和唇色的都太过苍白,走近芊芊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握了握她的手,竟然都是冰凉的。赶紧将她包裹在怀中说:“身体怎麽样了?怎麽全身都是凉的。”
芊芊小小声地说:“头晕,贫血。”
秦慕将她搂得更紧,转头对平阳王和杨珹说:“内人不舒服,我先带她去休息。”
平阳王关心地说:“需要请大夫过来吗?”
秦慕摇摇头说:“老毛病了,多食红肉就好,能劳烦姨父晚餐准备些牛肉吗?”
平阳王也是有妻有女,听秦慕这样一说,已知状况,点头说没有问题,赶紧让管家去安排房间。秦慕直接抱起芊芊,跟着管家往外院的客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