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带着姑娘来我这里喝酒的大人还是头一个。”她虽然是朝徐君惟说话,可眼睛看得却是唐云羡。
知道她没看出自己女扮男装,徐君惟也得意起来,不知好歹的伸手搭在唐云羡肩膀上,准备吹嘘一番,可没等指尖碰到衣角,唐云羡已经撂下酒杯往前走了,她只好灰溜溜跟上去。
唐云羡走到了眼波流转的穆玳面前,“明天这个时候,约大理寺少卿陶知温游湖,我在湖上等你。”
穆玳妩媚的笑意里有谨慎的不屑,盯着唐云羡的眼睛看正欲开口,却见她将一个半个手心大小红纸叠的三角形放进自己手中。
笑容在惊异中退却,“是你?”穆玳抿紧了妖娆的红唇,目光灼灼。
“红烛令?”徐君惟尽管知道唐云羡和玉烛寺有关,但当她看到玉烛寺卿用来传令的方式还是震惊得无以复加,“你……你到底是谁?”
唐云羡笑得很是轻松舒展,“之前那个拿着红烛令来找你,让你暂且收留的人还在么?”
穆玳迟疑后点了点头。
“安排她和徐大人见个面,但不要太久,惹人怀疑。”唐云羡说完往门外走,“还有,别忘了约人。”
穆玳眸光中疑色更浓,她瞥了眼徐君惟,忽的笑了出来,声音还是刚才的软媚,“就算你是玉烛寺的人,如今我和玉烛寺再无瓜葛,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也是玉烛寺的人?”徐君惟今天收获的信息巨大,一时无法消化。
穆玳愣了愣,似乎看出徐君惟的身份,忽然把手伸进她衣领里,徐君惟吓得跳后,“你们今天一个个怎么都耍流氓啊!臭不要脸!”
确认了徐君惟是女扮男装后,穆玳脸上讶异一闪而过,随后又看向唐云羡,“且不说玉烛寺已经毁了,就算还在,我听不听命还得看心情,哪里就轮到你来驱使?”她眼角眉梢在笑,可话语里却倨傲冷冽。
唐云羡在门前停住,并没回头,“两年前你的身份被人发现了,就在独一亭,那人当年是你师父的相好,如今落魄想来勒索要挟你,顺便占点便宜,你全身经脉尽断,武功早已全失,打算用最擅长的阴谋计策让他自食其果,可那人再也没回来找你,是么?”
穆玳呆愣在原地,慢慢咬紧薄唇,不发一言。
“其实那个人也没那么傻。”唐云羡回头一笑,“他从前也算是禁军一个年轻有为的小将,可惜迷上了赌,贪恋股骰贻误军机,被打了三十军棍逐出了禁军,永不叙用。他在外混了多年,返回帝京想找找关系,却见到艳名远播的你,心中有了邪念。不过他早有准备,知道你或许会对他不利,因此在赴约前约见了曾经禁军的老友,打算先告诉他一部分你的事情,暗中算计你在先,可他却没来得及赴约。”
“他出了什么事?”穆玳泠声问道。
唐云羡走到一旁,推开朝向上风湖一侧的窗,微凉的夜风裹挟着潮湿的雾气扑面而来穿堂而过,三个人的衣袂齐齐在风中翻飞。
“他在那。”唐云羡看着平静的湖面,笑了笑。
“你替我杀了他灭口?”穆玳那股天生的风流姿态早就不见了,幽幽的眼波此时紧盯着唐云羡。
唐云羡的笑冷了下来,归于沉静,可目光却有了几分凌厉,“做事不干不净,盲目自信,怎么?你师父当年也是玉烛寺少卿,没有教过你冒进多失慎于行先的规矩吗?她手段狠毒心思细腻,我看你聪明起来倒是狠的下心,可行事却粗枝大叶,就算是当年这样暴露身份,也足够回去找死领罚。”
这番不怒自威的话让穆玳不肯服气的傲慢变成无言的恍然,想到刚才唐云羡也是这么说自己的,徐君惟也缩起脖子一个字不敢多说,生怕又要被牵连,再挨第二顿比臭骂还可怕的质询。
唐云羡显然还没说完,却突然抬头看去,二楼正走下一个人,徐君惟也听见响动回头,开心地先跑上前,“清衡!”她像个十几岁小姑娘似的跑过去,兴奋得掩饰不住。
“我没有事……”清衡浅浅一笑,她为了藏在独一亭不得不换上穆玳的衣服,鲜妍的嫩柳黄最是挑人,可她肤色雪白人也雅淡清丽,这一身妖娆的装束依旧沉静的别有韵致,唐云羡看着清衡走到前来,也并不在意她听到自己的话,徐君惟笑意融融还想叙旧,可看到唐云羡冷寒之意愈盛的目光,所有重逢的喜悦都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