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风雪停了,等我再睁眼时,才发现自己抱着手机睡过去了,而纪录片还在播放,画面黑蓝交替,电视照出的光影有些诡异。关了电视,我闭上眼睛接着睡,手机震动让我又不得不再睁开眼。“喂?”我看着陌生的号码,满腹疑问。“你怎么不回复我微信了?”我才记起自己一直没存李青墨的新号码。“什么时候睡过去了,我都没注意。”本来想道歉,但是不知为何就是对他说不出那些字来。“你要是困了就继续睡吧,有时间了再说。”
李青墨是唯一一个我不能从语气判断喜怒哀乐的人,他的世界只有很高兴和正常情绪。“不困,已经睡醒了。我和你是不是说到我受什么刺激这儿了?”他“嗯”了一声,我接上话:“墨哥,我也不瞒你,就是我心里一直有根刺,好不了。但是这一点都不怪程阳,真的,我以前恨他为什么背叛我,但是我现在一点都不怨他。你知道,造化是个很神奇的事,不管以前程阳怎么对我,我都没有想过要放弃,但是现在,我有些累了,我觉得程阳也挺累的,所以,我不想给他再添麻烦了。我们两个的命里或许只有这么一点缘分,剩下的,就只能是彼此祝福了吧。要不是缘分尽了……”
深夜总是容易让人伤感,再加上父母现在不在身边,我才敢抹眼泪。“你别哭啊,你想得太严重了。你们这么长时间的感情,怎么能说散就散呢?你再冷静冷静,心情好了再和程阳好好商量商量解决办法,别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一个人躲起来哭鼻子。”他的声音夹杂着一些让人恍惚的温柔和暖意,这个声音竟然让我怀念程阳,曾经的程阳。“我知道了,墨哥,你不用管我,我自己想通了就没事了。每次我和程阳闹,就来麻烦你们几个,我其实挺不好意思的。以后,这种事我尽量少来烦你,谢谢你。”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你说的哪里的话,什么叫麻烦我啊。我早就跟你说过,你能跟我说这些,那是你信任我。好了,别再胡思乱想了,好好休息,程阳这边,交给我。我一会儿好好帮你出气。”“哎,不用了……”我话还没说完,他就开始大笑:“别舍不得,男人就是欠收拾。你这几天忙你的,别的交给我。别多想了,不就一个男人嘛,哥帮你搞定。”我笑出声:“你别骂他了,他也不容易。那你先去忙,我要睡了,眼睛有点疼。”他应声嘱咐我好好休息,我也赘了几句废话,才挂断电话。
清晨里如寒冰贴身的凉风擦过我的脸,一个激灵就让我从还未睡醒的迷糊中瞬间大脑清明。昨晚整夜都做着零碎的梦,我常常在半夜醒来,然后记下自己的梦境,有时候有色彩,但这些色彩大都不够鲜亮,有时候的梦却让人感知不到色彩或者让人失去感知的能力。我从厕所冲回里屋,小燃坐在炉子边上给自己熬麦片,脸脏兮兮的,我又好笑又生气:“你个馋猫,能不能洗把脸再吃?”她吐吐舌头:“早晨起来有点凉嘛,我吃点东西一热就洗好不好啊?好姐姐。”我叉腰笑着:“那请你先刷个牙,好嘛,大哥,我给你看着,你刷完刚好赶上吃。”她嘟嘟嘴:“那……好吧,给我放点葡萄干核桃仁好不好?”“说句好话听听看……”我哈哈大笑着逗她。“姐姐,你和妈妈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我爱你。”我看着她认真严肃的表情竟瞬间眼圈发热。这个妹妹刚开始降临到这个世界上时,我没有很清晰的感觉,可是这些年看着她长大,我和她好像不止是姐妹,有时候我比妈妈还紧张她,现在她说爱我,其实我何尝不爱她。“嗯嗯,今天表现不错。自己倒水,我洗漱一下,先做早饭。”父亲还未回来,自从我回家之后,他难得有人顶做饭的班,便趁着这几日就出去打麻将了,常常通宵,我劝不住也不好多劝,唯一能做的就是帮老爸多煮一些有营养的、他爱吃的饭菜。父母们上了年纪其实就像小时候的自己,希望孩子能多爱他们一些,那种明确直接的爱的表达。
时钟可爱地转着圈,距离妈妈回家的时间越来越近,但是这个过程十分缓慢,尤其是冬天,好像时间都被冻住了。小燃拿着我的手机各种信息轰炸妈妈,一直念叨着妈妈怎么不回复她。我笑着切牛肉:“妈妈的手机估计快没电了,你再发下去,估计妈妈的手机到站就关机了,然后姐姐就接不到妈妈了。”她托着腮、撅着小嘴巴:“可是我好着急啊,姐姐,你知道这两个月我又多想妈妈吗?我都不敢想,一想妈妈就哭。那天嫂子回家了,我看着璇璇那么高兴,我又生气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