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宁太妃被李燕语的话说的万分难为,李燕语仔细看着她,轻声劝道:“母亲知父亲最深,必定知道如何让父亲安心欢喜,母亲若觉得这样好,咱们就这样,都随母亲的心意。”福宁太妃楞楞的看着李燕语,又转头看着笔直的跪在面前的邵源泊和阿盛,再低头看看怀里的阿念,落着眼泪长叹了口气,伸着胳膊,由着李燕语侍候着换了吉服。
过了除服这一关,李燕语稍稍松了口气,福宁太妃这样不怎么明白的人,真要是拗在了哪一处,说道理讲不通,以情相动吧她根本不知道顾忌别人,别的她这身份尴尬,又不敢多做,唉!这一关总算过了!
回到福宁王府,太后遣来接太妃的内侍已经等在二门里,福宁太妃照旧带着阿念,连府门也没进,车子调头就去了宫里,当天晚上,太后又赏了头面、衣料,还有一柄金玉如意,李燕语和邵源泊亲自将东西送进那间专放皇上和太后赏赐之物的库房,站在库房中间,环顾着这一年多多出来的几十件琳琳总总、什么都有的物件,李燕语叹了口气,指着那柄金玉如意说:“有了这柄金嵌玉如意,也算能安下心了。”
“嗯,”邵源泊伸手挽住李燕语,笑着说道:“你就是想的多,从成了亲你就担忧,有什么好担心的?”李燕语看着他,怔怔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经历过没有皇帝的那种社会,她怕皇权,怕那不可测,不知道在哪儿,又不知道突然会出现在哪儿,那无法捉摸又不讲理的天威!
“我怕怕皇上,怕那些皇帝,怕他们生杀予夺,怕一点不好,就获罪抄家,杀头示众。”李燕语靠着邵源泊,颤声说道,邵源泊楞了楞,面容渐渐凝重,伸手搂了李燕语,半晌才低声安慰道:“能有什么?别怕,皇上不是昏君,咱们不犯忌,就没事。”这安慰如同没说,李燕语伤感的叹了口气,低头靠在邵源泊怀里,半晌才低声说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没了这皇帝,大家都是一样的人。”邵源泊骇然的看着李燕语,抬手摸着她的额头愕然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胡话,没了皇帝?就是皇朝的更替,也不过换一家一姓之天下罢了,大家这人怎么能一样?贵贱之道,天理纲常”
“好了,我知道了,不过随便说说,你也太认真了。”李燕语伸手捂了邵源泊的嘴,生气的嗔怪道,邵源泊忙住了口,笑着说道:“你把我吓坏了,往后千万别再说这样的傻话,这可是”
“我知道了。”李燕语垂着头,失落的说道,她今天过于脆弱了,以后这样的念头,要连根扔到天外去,她有这样的夫,有这样的子,心甘情愿的为了他们,撑一辈子翅膀,提一辈子心,吊一辈子胆。
“回去吧,外头还一堆的帖子呢。”李燕语苦恼的叹了口气说道,邵源泊笑起来:“请你的帖子可比请我的多!”
“你那帖子虽少几张,不是也一样应付不过来?有什么分别?”李燕语笑着驳道,两人出了库房,看着婆子落了锁,一路低声说笑着回到正院。
果然,榻上的矮几上,满满的堆着几十张大大小小各式帖子,李燕语和邵源泊一张张翻着帖子,李燕语连翻了十来张,烦恼的将帖子扔回几上:“你看看,不是无聊,就是麻烦,就没一张省心的!”邵源泊接过那十几张帖子看了看,笑着建议道:“无聊的去去倒也算了,这些麻烦的才真麻烦。”两人对着那些帖子,愁眉愁眼的愁了半晌,邵源泊思量了半晌,看着李燕语,迟疑的说道:“燕语,这事,我看咱们得定个章程。”
“嗯。”李燕语忙点头应道,这话说的是,如今出了孝,这日子就没什么好借口推脱的了,如今的福宁王府,有福宁太妃在,在谁眼里都是股极大的助力,这是非就得天天找上门来,这事,是得定个总章程出来,往后也不至于前后不搭,行事错乱。
邵源泊仔细想了半晌,苦闷的长叹了口气:“你看,咱们想安安生生少生麻烦,就得想法子让那麻烦别来找咱们,要么咱们精明过人,只有咱们算计别人,没有别人算计咱们的!”
“这不成!咱们两人四眼,外头那么多人,再说,只有日日做贼的,哪有日日防贼的?”李燕语急忙否定道,
第五十九章
“我知道这不行,就是说说,若不是精明到让人不敢招惹,那只能让人不愿意招惹了,谁跟咱们一处,只有坏处没有好处,那就行了!”邵源泊得意的说道,李燕语瞥着他问道:“那你说说,怎么能让跟咱们在一处只有坏处没有好处?”邵源泊连连眨着眼睛,嘿嘿笑着说道:“这也容易,当年胡七就是这样的混帐货,他年青时候不学无术,胡闹成性,谁要是说跟胡七一处喝酒宴饮了,都会被人侧目瞧不起,后来我和李谦看他人还不坏,至少仗义,也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倒比那些仁义道德们好多了,就带着他常跟我们在一处,慢慢这名声才好些,后来才能娶了梁家的姑娘,你看看现在,谁还说他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