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李谦扫了他一眼,实在不愿意和他多提邵源泊,周守礼闷闷的喝了几杯酒,想想家里那份乱,闷闷的长叹了口气,也颓唐的萎下了身子,李谦转过头,看着他,哭笑不得的问道:“这一个两个都是怎么了?你叹的是哪门子气?”
“唉!”周守礼没答上话来,郁闷却涌上来,又重重长长的叹了口气,再叹了一口气,接二连三的叹了好几口气,才伤感万分的说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那个二哥,又犯浑了,今天居然跑到别院,要休了我二嫂!你说,我二嫂那么好的人,要什么有什么,我二哥,这是犯的哪门子浑,真是撞了鬼了!”
李谦眼睛睁得眼珠几乎掉下来,抬手点着周守礼,又从周守礼身上,转着圈点到了眼睛瞪得比他还大的邵源泊身上,点了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邵源泊已经光着脚跳下了榻,挥着手:“别唱了,下去下去!”说话间,已经跳到周守礼身边,顺着周守礼愕然的目光看着自己脚上的袜子,打着哈哈笑道:“我在家就这样,习惯了习惯了,不信你问李兄,是不是?啊?哈,哈哈,哈哈哈。”
邵源泊笑着拉着周守礼坐到榻上,一迭连声的要着酒,要那中春堂、蓝桥明月,吩咐小厮要这仙语楼最好的酒来。
李谦眨着眼睛,看着仿佛一下子鲜活过来的邵源泊,又转头看着莫名其妙的周守礼,暗暗叹了口气,站起来一起挤到榻上,看着周守礼,皱着眉头问道:“你倒是细说说,这休妻可是大事,你二嫂出了什么事了?”
“我二嫂好好儿的,哪有什么事?”周守礼的郁闷又涌上来,把那些莫名其妙压了下去,伸手接过邵源泊递过的酒,一口饮进,又重重叹了口气,看着李谦,欲言双止,邵源泊伸手敲了敲周守礼的头,亲热的说道:“你看看你,跟我们还见外不成?难不成你的烦心事,我们还听不得?”
“不是,我跟子岗,跟李兄,有什么不能说的?就是这事,实在让人恼怒,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周守礼急忙陪笑解释道,和邵源泊碰了杯子又满饮了一杯酒,李谦给他斟满酒,两人也饮了一杯,周守礼连喝了四五杯,酒意就有些涌上来,连酒气带怨气,又叹了口气,愤愤的说道:“我二嫂,哪有什么不好?她身子不好,这大半年一直住在别院里,就是过年都没有回来,在庵里给家里抄经祈福,你说说,这哪有什么不好处?我二嫂,你们也知道,是个有才情气度的,又不是那种俗人,哪有什么不好?”
李谦咽了口口水,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好打断周守礼的话问道:“那你二哥为什么要休了她?”
“我二哥!是个混帐货!真是混帐,我二哥原和林家姑娘,就是现在的林姨娘有婚约,他两个,倒也情投意合,后来”
“后来我们都知道,你说现在。”邵源泊不耐烦的打断了周守礼的长篇大论,顺手又灌了周守礼一杯,周守礼喝了酒,接着说道:“现在林家大赦回来了,我二哥又动了心思,想休了我二嫂,然后再娶一遍林姨娘,把林姨娘再娶成林二奶奶!”
李谦又一次瞪大了眼睛,转头看着邵源泊,半晌才闷出句话来:“这京师里,最近失心疯的真是不少!”
邵源泊恼怒的‘哼’了李谦一声,转头看着周守礼接着问道:“你父母,还有你大哥,也肯了?”
“就是不肯才闹的!我大哥怎么会肯?我二嫂人品才学,连王爷王妃都赞赏的,我大哥怎么会肯?就是我母亲也不肯,我二哥这是先斩后奏的,今天一大早,先跑到别院休我二嫂去了,不过我听二哥的小厮说。”周守礼醉熏熏的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八卦笑容:“我二嫂把我二哥骂了,说他和林姨娘是一对混帐货,这话一点也不错,就是一对混帐货!还说我二哥不配休她,她要休我二哥,不过没这规矩,然后就让我二哥写了和离文书。”
“你二哥写了?”
邵源泊屏着气,急急的追问道,周守礼连连点着头:“对啊,就是写了,如今我家里闹得不可开交,我大哥一脚把我二哥连人带椅子踹倒,我二哥头也磕破了,我母亲哭的厉害,我大哥立逼着我二哥去给我二嫂陪礼道歉,接她回府,还要休林姨娘出门,说她是个祸胎,我二哥也是个倔头,就是不肯,我出来前,两个人都快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