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在楼上书房,让你回来就上去。”张嫂说。
池清珩点头,想想又问:“张嫂,夏蕖来过没?”
“夏小姐来过,但没坐多久就离开了,”张嫂满脸布着担忧的神情,“小珩,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事让老爷如此气盛,但老爷最近身体不太舒服,你可别气他了,当孙子的要学着多多照顾老人,不管是什么事,爷孙俩哪有隔夜仇,坐下好好地说,事情也就过去了,毕竟你们是亲人,都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了,感情在。”
“知道的张嫂,那我先上楼了。”池清珩说。
张嫂又叹了声,搓搓围裙,把门关上。
池盛一脸严肃地坐在书房的木椅上,右手蜷握着,池清珩在外边敲了敲门,说:“阿公,是我。”
“进来。”池盛冷声。
池清珩拧开门把手走进来,关门,看了看池盛,缓慢地一步步走到书桌前,池盛的眼神冷得跟冰山似的,鼓鼓地瞪着池清珩,池清珩感觉到背部一阵发麻,比这间庄严的书房还让人肃然,他很少进池盛的书房,每次来基本都是池盛有事要找他商讨。
“把帽子脱了,跪下!”池盛说。
池清珩摘下帽子攥在手里,照池盛的话做,跪下去。
“知道为什么要你脱帽子吗?!”池盛问,起身走到他面前。
池清珩的视线平平地看着前方,平静地说:“知道。”
“你说说是为了什么。”池盛问。
“因为现在的我在您眼里不配戴这顶军帽。”池清珩回答。
“觉悟倒是高,”池盛说,手负在身后,“你跟阿潇出事儿的时候怎么没有这样的觉悟?!要不是今天夏蕖来找我,拿了个视频给我看,我还不知道你们两个会是那种关系!起初夏蕖说的时候我还不信,我还维护你呢,你是我养大的,怎么可能会这样,但看见视频,现实好生给了我一嘴巴啊,你瞅瞅你干的这都是些什么事儿?!”
“正事。”池清珩说,神色波澜不惊,他今天也没准备跟池盛抬杠,池盛问什么他就如实说什么,反正就一个态度,要怎么都随意了。
“好一个正事,”池盛在池清珩面前来回踱了两次,气得不行,“那你在部队里做的是什么事,业余爱好吗!别以为我退伍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你吴叔也不知道,最近你的心思可有放在部队里面,成天一有空就往外头跑,我打电话去部队,你连个影子都不见,问你去哪儿了,人家说池队长请假外出了,当初是你死活都要进入特战中队的,现在却是这般态度,你对得起你这身军装吗?啊!对得起那些陪你出生入死的兄弟吗?”
“对得起,”池清珩态度坚硬,“我自问并无半分对不起兄弟,这身军装是我选择穿的,自入伍以后到现在,我也没有半分愧对过它,愧对过部队。”
“好,你对得起,”池盛又来回踱了一次步,这样跟池清珩说话还是第一次,以前都是逮着人就训,池清珩也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如今他说一句,池清珩都有理,着实有点棘手,书房安静了半会儿,池盛指着他严词道,“但是你对不起你师父!”
池清珩攥紧军帽,下颌收了收,整副面容变得郑重凛冽起来。
池盛继续说:“施教之恩有你这样报答的吗!阿潇是你师父的女儿,在咱们家生活了十多年,原本有更好的路要走,你却居然想给我把她变成孙媳妇儿,她多少岁,你又多大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别忘了,你师父曾舍命救过你。”
池盛说的是事实,景诚救过池清珩,在一次绑架案中,他那时八岁,景诚从歹徒手里把他的命给抢了过来,他当时很恐惧,差点害得一颗子弹穿透景诚的胸口,那一幕至今犹记在他心上,只是从未跟景潇提起过。
“忘没忘?”池盛严声问道。
池清珩:“没忘。”
“那你还给我整出这么多事来!”池盛扬起手想打人,但手停在空中半天,迟迟没落下来,之后便也不打了,“你说说你,本来好好的拍个节目,让我在那帮战友面前多骄傲多以你为荣一会儿不行吗!他们的儿子在部队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没机会上过电视,知道这几天我多有面儿吗?逢人就听到他们在夸你,夸得我心里万分舒坦,你倒好,现在给我送来了一座火山,要是我再晚一些知道,你是不是又会给我更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