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慈压低了头,连声道:“妾知错了,求少主责罚。”
皮罗邆揉了揉太阳穴,淡淡的道:“下去吧,颠儿去祠堂跪上两个时辰,今天不许吃晚饭。”想了想继续道:“今天和他一起玩的那几个孩童,暂时就别带进府里来了。”完也不看她们,“走吧,月儿,我送你回去。”
邆逻颠低声咒骂了一句,“妖女”嘴巴被及时捂住,在发不出半个音节来。阿慈一脸惶恐的看着铎月娘,似要求情,又不敢。
铎月娘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从头至尾,未发一言。在邆赕,她不过是一个过客,要远亲,如今身世揭露,却连远亲都不是了,也实在不好什么,便打算悄悄的离开。见皮罗邆执意要送她,淡淡的摇头道:“五哥,你先忙吧,想必你还有许多公务,我自己回去便好。”
阿慈见铎月娘拒绝了皮罗邆,顿时生出了勇气,跪行几步,拦在她面前,哭求道:“好妹妹,姐姐没有教好颠儿,是姐姐错了,我保证以后他在不敢出现在妹妹面前。颠儿还,不懂事,求妹妹饶了颠儿这一回吧。”
铎月娘心里一凉,退开一步,平静的道:“嫂有什么委屈,自然要与五哥听,和我这些做什么,颠儿有没有教好,那也是嫂与五哥的事,我管不着的。”
皮罗邆不悦的看了阿慈一眼,“还不走?”
阿慈呆呆的看着铎月娘,眼里是无限的委屈,弱弱的起身,牵着颠儿慢慢离开,纤细的背影微微颤抖,仿佛撑不住那身衣袍,显得孤单而又寂凉。铎月娘甩开心里的不快,径自回了自己的院。
流言,不管那个时代都有,恶意的流言有时也是致命的。铎月娘在南诏就吃过流言的亏。当时她没办法,因为在南诏她只是一个人,没有任何依靠。流言传的很快,有人,少主救回来的那个妖女真厉害,第一次见面就让夫人跪祠堂。
有人,那个妖女真有本事,蛊惑得咱们少主连郎君都惩罚了,咱们郎君还什么都没做呢。
也有人,那个妖女真狐媚,这才几天的功夫,咱们少主眼里心里只有她,估计咱们的少夫人马上就要换人了。
更有人,听那个妖女是咱们夫人娘家兄弟的妻,人家不要她了,把她休了,就回来勾引咱们少主。
流言越传越多,越传越不堪入耳,大致可分为两类:第一类是讨伐铎月娘的,她不知廉耻,未曾被休,便想再嫁;第二类就是为阿慈抱不平的,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况她们还有个儿,实在可怜,好好一段大好姻缘,就这样被一个妖女破坏了。
阿倩与铎月娘起的时候,一脸的愤愤不平。铎月娘淡淡的看她一眼,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悠悠的道:“其实我只是想让你打听一下河蛮那边的事,你怎么给我带了这么多的是非回来。你瞧,听得我都瞌睡了。”
阿倩一脸怒其不争的表情看着铎月娘,委屈的道:“主,她们如此你,你也不生气?”
铎月娘好笑的看着她,“嘴巴长她们身上,她们爱怎么,是她们的事,我何必为了不相干的几句话来折磨自己。”
阿倩惊讶的看着铎月娘,迟疑的问了一句,“主应该让少主知晓这些流言蜚语,少主肯定会为主做主的。少夫人占着位置不管理内院,换个新夫人也是应当。”
铎月娘冷冷的看她一眼,“嗯,你的很对,只是不知谁来当这个新夫人合适?”铎月娘垂下眼眸,轻飘飘吐出一句,“你觉得,我,合适吗?”
阿倩一直注视着铎月娘的脸色,可她脸色平静,只是眼眸低垂,让人看不透她的想法,便以为自己中了铎月娘的心事,不由喜上心头,“自然是主最合适了,从主回来的第一起,少主的整颗心都在主身上呢。”阿倩喜上心头,若铎月娘成了新少夫人,自己是她身边伺候的丫头,以后自然水涨船高,可以不必看阿静的脸色,若得了机会,一朝飞上枝头,也是不无可能,到底自己还是有几分姿色,从皮罗邆从不近女色,却每每愿意多看她两眼便能知晓一二。
“是吗?”铎月娘淡淡的答了一句,“可我瞧着你更合适一些呢。”
阿倩听了这话,不由更有些飘飘然,铎月娘这话可真道了她的心坎里。那个阿慈算什么东西,整日里话都不敢大声,只知道闷在自己的院里,又不得少主欢心,比起她来,自己在少主跟前更得脸些。到底还记得自己的身份,也不敢造次,谦卑的道:“主可不能如此开奴婢的玩笑,奴婢身份低贱,哪里配得上少主那样的人物。”